老头的话听的我大喜,正想与他道谢,他却又道:“不过,我不会白带你去,你得先帮我做件事情。”
“做事情?做什么事情?不是,前辈,您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我有些不满,哪有打听个路还讲条件的。
“不帮算了,你再去找旁人打听打听吧,我保证,这方圆十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鬼市怎么去。”老头说话间双腿一叠,吊儿郎当的晃着二郎腿说道。
看老头那副无赖相,真挺欠揍的,可我有事求人家,拿他也是没办法,就问他让我帮他做什么?
老头
说:“你同意了?”
“不同意我还有什么办法?”我耸了耸肩。
“好。”老头说,“啥事你先别管了,这事说来话长,晚上你就知道了。”
“还要等到晚上?黑灯瞎火的,不是去做啥杀人放火的勾当吧?”这我得问明白了,鬼市可以慢慢找,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不能做。
老头一挥手道:“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个道门传人,怎么会去做伤天害理的勾当,只是我年纪大了,让你跟着去出把力气罢了……”老头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道:“昨晚熬了半宿,困得慌,我先去睡仨小时,你待会做点儿吃的,叫我起来吃晚饭。”老头说罢,打着哈欠站了起来,往里屋走去,进了门口,又回过头来,“哦,对了,你顺便帮我把灶间收拾收拾。”
我有些无语,这老家伙也太实在了吧,我第一次来他家,他家灶门口朝哪我都摸不清,就让我给他收拾灶间,做饭吃,我又不是他家保姆。
不过再一想,罢了,谁让咱有事求人家呢,反正晚上我跟胖子也得吃饭,做就做吧。
我在老头家溜了一圈,找到了厨房。
这老头该是孤家寡人,厨房里乱的跟猪窝一样,烂菜叶子堆了一桶也不往外丢,用过的碗堆在一个大盆里,堆的满满的,灶台上的灰半指厚,掀开锅,里面有半锅粥都长绿毛了,也不知道这老头平日里是咋吃饭的,我撸起袖子想给他收拾收拾,掀开水缸,干的……
忙乎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厨房收拾了个差不多,接着准备做饭,老头家食材还是挺多了,打开冰箱,鸡鱼肉蛋都有,在卧龙教喝了六天参汤,寡淡无味,肚子里正好缺吃的,就把老头家好吃的都给做了吧。于是一通忙活,整了六菜一汤,板板整整的摆了一桌子。
没用我叫,饭一摆好,老头那屋的门就开了,老头抽着鼻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往桌子上瞅了一眼,连连点头说不错,袖子一撸,拿起筷子就吃,我也没客气,拉着胖子,三个人跟抢似得,一番风卷残云,盘盘见了底儿。
吃饱喝足后,老头拿袖子擦了把嘴,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打了个饱嗝,起身道:“走吧。”
“去哪儿?”我起身问道。
“上山。”老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
我赶紧拉着胖子跟了上去,就见老头正从墙角拿了两把铁锹过来,递给我一把,带着我们出了门。
现在才八点多一点,村子里基本家家亮着灯,我小声问他:“前辈,咱们带着铁锹上山,莫不是要挖什么东西?”
“挖坟。”老头低声说着,似乎怕被旁人听见。
“挖坟干什么?”我狐疑的问道。要说道士挖坟并不少见,迁坟,或者坟里葬着的人闹了幺蛾子等一些事情,都是需要道士去坟上给处理的,但是,那种事情多半是在白天做,即便在晚上,也该有墓主的家人跟着,毕竟坟那东西关乎重大,没主人跟着,就是道士也不敢乱挖,怕落人口舌,被人讹上。而看这老头鬼鬼祟祟的样子,似乎不是去干啥磊落事儿。
果然,老头说:“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了去,我是去挖一个人的坟,找点东西用的。”
老头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该是跟之前我跟毒老头去坟里找鬼涎砂差不多,得避着人。
我便不再声张,直到出了村子,我才又问他,“找什么东西?”
“棺材香。”老头说。
“棺材香是什么?”我又问,这陌生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老头说:“棺材香”是亡故十年以上,有学问、有修养、有功德的大善之人棺材缝隙里的泥土,虽说泥土不是啥稀罕物,但奈何世间德才兼备之人不多,墓穴还必须要在风水合乎要求的地方,所以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我找了好几天,才在邻村找到了一个老头的墓,他故去差不多有十年了,生前是个私塾先生,自助供读过许多学生,老来修路铺桥,行善不少,他那墓我也瞧过,傍山依水,青山环绕,风水不错,里面应该有那东西。
“那东西有什么用?”我问老头。
老头说:“棺材香最大的用处是驱邪,一些厉害的邪祟,寻常符咒对付不了的,用棺材香就可以对付,那东西烧成灰之后,戴在身上,可以说是百邪不侵,算是难得的宝贝。”
老头带着我们去的那座墓在隔壁村,挺远的,我们徒步翻山越岭的走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指着某处说到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就着月光,我看见了一个土堆,土堆前立着一块碑,环看四周,这里不是墓地,这坟在此独一份儿,不在墓地内的坟,多半是生前找专人看过,择的风水宝地,这里挺偏僻的,也亏得老头能找到。
走到墓前,老头从身上摸出一炷香来,点上,插在坟前,念叨了几句,起身冲着坟堆一指,说:“开挖。”
我有过半夜挖坟的经历,加上经历的事情多了,他说挖,我抄起铁锹就挖了起来,挖了几铁锨,问他:“你不挖吗?”
老头乐呵呵道:“我要自己挖,还叫你来做啥,你赶紧的,挖完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说罢,他把另外一把铁锨塞进了胖子手里,让胖子跟我一起挖。
胖子那家伙,虽然不闹腾,可也有自己的性子,有时候让他干活他干的挺好,有时候却根本指使不动他,就像现在,他把铁锹一丢,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他俩都不像干活的样儿,没办法,这事只能我来了,我撸了撸袖子忙开了。
老头俨然成了个总指挥,催促着我快点儿,挖了半天,约摸着快挖到棺材的时候,他又探着脑袋让我小心,不能碰坏了棺材,说我们挖人家坟已经是罪过,再碰坏了棺材就不好了。
“死了十年了,棺材早烂成木头渣子了。”我抹了把汗,声音不满道。
老头说:“不会,如果棺材烂了,那棺
材香也没戏了,让我当心着点儿。”
老头说的轻松,可避免碰坏棺材,这“工程”进度就大大的放慢了,一铁锹一铁锹慢慢的挖下去,还的把土都整到外边远远的,把棺材露出来,这丫给我累的满头大汗,胖子跟那老头却闲的五脊六兽的。
约莫着又挖了一米多,一具黑漆棺木映入眼帘,棺材有些斑驳痕迹,却真如老头说的,没有腐烂。
“有谱。”老头兴奋的说,“快挖。”
我又继续挖了半拉小时,才总算将整具棺材都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