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不搭理他,“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忙着寻找。
外地人有些不悦,就嘲笑他说:“你这人,差点儿心眼,既然是找东西,五更半夜的,不拿灯火怎么找?”
那人头都不抬道:“有灯火也无用。”
外地人轻蔑的笑问,“这又为何?”
那人缓缓的直起腰,抬起头,幽幽道:“因为我的眼睛丢了!”
外地人一看,那人脸上五官俱全,唯独没有眼睛,眉鼻之间空洞洞无一物。
他大惊失色,毛发顿竖,知道是遇了不干净的东西,想跑,那种情形之下,却已是迈不动步子。
这时,那人说道:“兄台,你夜至此帮我寻眼睛,可见是个好心人,既如此,借我一只眼睛如何?”说完他就扑了过来。
外地人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左眼生疼,看不见任何东西,颤抖着用手一摸,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眼眶!
三个故事说完,师傅回头冲我神秘的一笑,说:“哥们,你不会也是上奂山寻鬼市的吧?”
师傅这话听的我大吃一惊,他竟然知道鬼市?!“奂山有鬼市吗?”我急忙顺着话茬问道。
师傅又嘬了嘬牙花子,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道是,“从小到大,也不知怎么的,村中偶尔就会来人明里暗里的打听鬼市,我听你问奂山灵异事件,大概就猜到你是想打听鬼市的事情了,一直以来,我都很纳闷,你们是打哪儿听来奂山有鬼市这么一说的?为何我生在山脚下,却从未见过?”
话说到了这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指了指又睡着了的胖子,说我们是道士,我这朋友处理事情的时候出了点事儿,需去鬼市上找点儿东西,听圈里前辈说奂
山有鬼市,这不就赶过来了,又因人生地不熟,想找个人打听打听。
师傅摇头说:“鬼市跟那山市一样,都只是听说,谁也没真正的见过,有关奂山的鬼故事不少,老人说是真的,可是真是假也说不清楚,这事我也帮不上你们。”
从车站到奂山这个距离挺远,知道我是个道士后,师傅开始对我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我,她母亲在家里抄经书,抄了好多,却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东西能不少烧?一会又问我,许过的愿是不是一定要去还?一次他各种不顺,去找算命的给看看,算命的说他许过的愿未还,可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许的啥愿了。还说自己跟母亲命中不和,母亲在其小时候给他找个了碌碡做干娘,每年过年都去他都去给他干娘烧香烧纸,可前年回去,发现他干娘不见了,据村里人说,有一帮子外地人,开着车去村里收东西,碌碡、磨盘、早年猪牛吃料的石槽等都收,无主的就直接往车上般,他干娘八成被搬走了,问我再逢年过节的,还需要给他干娘烧香纸不?烧了他干娘能不能收到……
那些个问题问的我一个头俩大,随口敷衍着他,脑子里只想怎么去鬼市的事儿,既然古往今来一直有人来此打听鬼市,说明鬼市十之八九是有的。
好歹快到了的时候,我问师傅,“你们这里,哪儿有算命的先生或是仙家?给我们送那儿去。”我心想,寻常的人不知道鬼市在哪儿,仙家道长他们总归会知道吧,我可以去问他们啊。
师傅说他们村没有,不过他听说邻村倒是有一个阴阳先生,很灵验,据说谁家丢了啥东西,或者丢了猪羊等牲畜,去找他掐算,一掐算一个准,问我要不要去。
我说去,师傅拐了个弯,直接就把我们拉到那儿去。
那是一个叫“西楼”的村子,师傅把车停在了村头,说他只知道这村里有先生,却不知道先生家在哪儿,让我们自个儿去打听打听。
付了车钱,我带着胖子下了车。
胖子这丫的睡饱了,嚷着要吃,我急着去找先生打听鬼市的事情,没工夫带他去买吃的,就从老六给我们装的干粮袋子里掏了个干馒头出来,给了他两条咸鱼干,这家伙,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我则找了个村民打听,村里可是有个算卦的先生?
村民很热情,领着我走了一段,指着一栋低矮的宅院说:“就是那家了。”
我谢过村民,带着胖子直奔那户人家门前,“砰砰”敲起了门。
敲半天,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道:“别敲了,下午不看事儿,要来明早来。”
早上看事?莫不是个看香的?我心里嘀咕着。
在民间,很多人都认为,算卦时间越早算的越准,所以一些有名声的先生家门口,往往天不亮就聚集了很多人排队。
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你找的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先生,就跟张老道那样的,是不用分早晚的,可若找的是看香人,也就是身上有仙的,则是时间越早越好了。
这是为什么呢?
要说看香人,他会算卦,也能看事,可他们不是道家之人,只是身上有仙,那些仙自然不是真仙,而是各种动物,如狐狸,蛇,黄鼠狼,或者妖鬼,山精树怪等修行的灵体,它们修有一定的道行之后,为了更快的修成正果,会帮人治病,看事,除邪等,以此积累功德,以达目的。
但是它们身为山妖野怪,做事多有不便,不能亲自出面,只能在人间找一位有“仙缘”和悟性的人做弟子,供奉它,借人之身,人之口来行善度人,那个人便是看香人了。
可仙家都是太阴之体,人的阳气又重,一阴一阳呈两个极端,若仙家附在看香人身上久了,双方都吃不消,所以看香人看事,一般都是越早越好,因为早上他们的精气神最足,也看的最准,而下午一般就不看了。
不过阴阳行当里,许多人都有邪脾气,爱拿架子摆谱啥的,说不准这老头是个啥情况。
琢磨了片刻,我隔着门喊道:“前辈,我不是来看事的,我来是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里面没了回应,不一会,我一听到了“踏踏”的脚步声走近,很快,门开了,一个头发灰白,留着一撮山羊胡的老头探出了个脑袋。
老头看年纪不小了,但面色挺好,红润润的,他歪头打量了我两眼,道:“同行?”
老头话一出口,我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老头哈哈笑道:“其他人上们,都叫我大师、先生、你叫我前辈,不是同行是什么?”说话的功夫,他的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到了胖子的身上,打量了两眼后,身子往旁边一闪,道:“进来吧。”
我带着胖子跟着老头进了门。他家那叫一个乱,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堆着柴火,各种各样的塑料盒、纸壳、各种瓶子,包装袋,都快没下脚的地儿了,要不是事先知道他是个阴阳先生,我准当他是收破烂的。
屋子里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老头指着一把椅子让我坐,问我:“想打听啥?”
我开门见山道:“我想问前辈,知不知道奂山鬼市在何处?该怎么走?”
老头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要去鬼市,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可以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