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灵儿想是待他如徒如子吧?没了儿子的灵儿,当年见他倒在雪地里,起了恻隐之心,救他一命,而他醒来后的那一声娘,让灵儿嚎啕大哭,是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之后,她将对儿子的那份感情寄托在了阎王老鬼的身上。
如果没有那一声“娘”,阎王老鬼可能只是金胎道中一名普通的门徒,那声娘改变了他的命运,他得以在灵儿的教导下长大,有了一个温暖的童年,不过他也为此付出良多……
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难得两情相悦,这老鬼想来也是个可怜之人。
没理会阎王老鬼的那些过错,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的活头了,我们继续走,跟胖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背包,背着尸体,穿过了狭窄逼仄的通道,把尸体背了出来。
外面是清早,怕吓着人,尸体我没敢往村子里背,放在了山上,反正那东西也丢不了,随即我带着胖子去了老六家。
老六很惊讶胖子还活着,又觉胖子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说胖子受了惊吓,脑子出了点儿问题,得赶紧去医院,两具尸体我们找到了,放在林间某地,让老六给李连成打电话,再让李连成代为通知唐野的父母,让他们前来认领,另外又留了卡号,让他们把寻尸的钱打到卡里来,并让他转告卞老头,女鬼的事情解决了,石胎已经不需要供奉了,最好让他们将石胎送回石门山,镇压尸王,如此,也算他功德一件。如果他不肯去送,就等我解决完胖子的事情,回来后去一趟石门山,也算是给当年两位千里迢迢寻找石胎,最后惨死洞中的相灵人一个交代。
老六一一答应着,给我收拾了一包干粮,让我跟胖子路上吃,最后,他送我们坐上了出岛的船。
胖子的破面包车暂时丢
在那儿,我们直接打车去了车站,买了去往甾川的票。
奂山在甾川,与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同在一省,大概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我买的十点三十的票,算计着到甾川得下午,再去奂山,差不多天就黑了,鬼市在半夜开市,夜里赶去也算正好。
我让胖子在候车室里看着行李,去外面买了几个肉包子,俩人吃完,车也来了。
坐上车,胖子就开始睡觉,这家伙虽然傻了,却不让人操心,听话,能吃能睡的。
看着打起了呼噜的胖子,我也合上了眼睛,仔细算下来,自我们受李连成所托去岛上,到现在也十多天了,这十几天,我的神经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之中,也没好好的休息休息,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很快我也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接起,是老六,他告诉我,卞老头同意去石门山了,说要亲自去镇压那尸王,算是为当年在金胎道中所做的事情赎罪了,他已经给李连成和唐野的父母都打了电话,唐野的父母已经去了,李连成还在路上,我的卡号也给了人家,问有没有人把钱给我转过来。
卡是胖子的卡,我查了下胖子的手机,有一条转账记录,十万,正是我们寻尸的价码,留言两个字,唐父。
挂断老六的电话后,李连成的电话打了进来,说他快到了,问我他儿子死的经过,这事说来话长,我在车上说起来也不方便,怕一车人把我当成神经病,我说现在还有事情要做,等事成之后回榆城慢慢说。
挂断电话,他也给我们转了十万过来,看着银行卡中长长的一串数字,我一阵肉疼,这些钱是我跟胖子拿命换来的,却不是我们的,很快就要被拿去还债了,不过这次一下子去了几十万的外债,我觉得肩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像李连成这样豪的客户再来他几个,张老道的债务就有望还完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五三点多了,算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果然,汽车稍后驶入了车站。
我叫醒了睡得流着哈喇子的胖子,背着背包下了车。
站在陌生的城市,看着车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与车,我有一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干脆,我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着我们去奂山。
那司机挺健谈的,说听我口音是外地人,去奂山走亲戚吗?我说不是,想来看看奂山的山市,问他知不知道山市的事情,奂山如果真有什么灵异,他们本地人一定听说过。
司机听了我的话哈哈笑了起来,说:“昔日的奂山,确实出现过山市,山市变幻莫测,有时是高高耸起,直插云天的佛塔,有时是古色古香的禅院,有时又是几十座高大的宫殿,碧绿色的琉璃瓦,飞翘的殿檐,还有时是长达六
七里又高又厚的城墙,城墙上有一个个垛子,城中有的像高楼,有的像厅堂,有的像牌坊,高楼直插云霄,内里可见亮堂堂的光,说的神乎其神的。加之
奂山自然景色是十分秀丽,五股泉水淙淙,蜿蜒延伸,滋润着奂山绿树成萌,鸟语花香,犹如仙境,偶尔出现的山市缥缈瑰丽,更为奂山平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自然招引了一些文人雅士到此游山,又寄兴挥毫泼墨,吟诗赋文,记奇写幻,奂山因此名声渐远,加之那时佛教盛行,人们认为这座山很有灵异,于是山上庙宇兴起,随之有了庙会,香火鼎盛,十里八村的善男信女都纷纷前来祈福纳祥,于是神秘的奂山便又有了一层凝厚的文化光晕,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奂山实在没啥可看的。”
出租车师傅说,自己其实就是奂山脚下“山西村“的村民,他从小在那里长大,十七岁才随着做小生意的父母搬离老家,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山市,而山上的寺庙也早在大炼钢的时候被毁坏了,据说是为了拆墙上的青砖建炼铁炉,庙宇一拆,香火断了,庙会也没了,现在的奂山是空山无人,只剩一些断垣残壁诉说着当年的兴盛了。
出租车师傅的话听的我心里头有点儿没谱,师爷说,奂山鬼市最为古老,既然很古老,当地人多少总能知道一些吧?难不成师爷终年躲在卧龙教中,对外面事物的了解还停留在他那个时期,而如今的奂山,早就没有鬼市了?
我正想着,师傅又开了腔,他说:“如果你只是来奂山看山市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去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去转一转吧。”我说。顿了顿,又问:“师傅,你既然住在奂山脚下,可曾听说过奂山上流传着什么除了山市之外的灵异传说吗?比如山里有鬼在夜间闹腾,或者总有些陌生的、奇奇怪怪的人进山什么的?”
师傅嘬了嘬牙花子,道:“要说奂山的灵异事儿,我还真听说过不少,记忆最深的一个,是小时候我爷爷说给我听的,说是早年,我们村里有一个光棍汉,家穷人丑,一米五九,四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渐渐的,心理上就有些问题了,总觉得村子里的人都在嘲笑他,走在街上也总感觉大家不怀好意的在背后戳他的脊梁杆子。
最后,他自己也断了娶媳妇的念想,拿攒了原本准备娶媳妇的钱,买了一群百十只羊,自个儿去奂山上搭了两间屋子,住到山上去了。
他本想着一边放羊,一边开几亩荒地,在山里自给自足挺好的,可是好景不长,有天夜里,他睡下不久,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光棍汉就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