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外面?”师爷重复着我的话,道:“这金胎道是灵儿所创的门派,灵儿只剩了尸体,他倒在这里活的好好的?岂有此理,还有,灵儿的枯骨铃铛怎么会在他的手里!走,随我看看去。
话毕,他将怀中尸体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兀自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我感受到了深深的醋意。
我跟随在他的身后走了没几步,突然大门吱呀一声响,整个被推开了。
是那个阎王爷,他带着判官跟一众小鬼来了。
“就是他。”我悄声的提醒师爷。
这时,阎王爷已经一步迈进了门内,眼神中充满仇恨的盯着师爷,冷声道:“卧龙教的掌门人,当真好大的排场,我几次派人去送铃铛,几次你把铃铛跟人都留下了,这次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终于来了。”
“人我
已经带回来了,我朋友呢?”我问阎王爷。
“你未按我们约定好的时间回来,人我已经杀了。”阎王爷云淡风轻的说着。
这虽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可亲耳听他说出来,心下真不是个滋味,我握了握手中的铜棍,看了一眼师爷。
师爷盯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灵儿的金胎道中作威作福,找死!”死字一出口,师爷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冽的杀机,显然已经将阎王爷视作了仇人。
那阎王爷也不怵他,不卑不亢的盯着他,冷声道:“杀你的人,今天你来了这里,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
“好大的口气!小子,一边儿去。”师爷说着,不待我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人已经冲到了阎王爷面前,冲着他就打出了一掌。
阎王爷不闪不避,迎了上去,俩人噼里啪啦就打在了一块儿,那身形快的我都看不清他们是如何出的招,只觉眼花缭乱,就跟电视上演那武侠片似得。
盘坐在地上的那些干尸,因为他俩的打斗遭了秧,成片被打倒,我握紧铜棍的手松了开来,照这情形看,我是插不上手帮忙了,老老实实的往角落里退去。
“嘿嘿……”
我正一边往后退,一边紧张的盯着师爷与阎王爷的打斗,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回头看去,竟是那判官,那孙子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呢。
“你~你要干什么?”我举起手中的铜棍,盯着他,戒备的问道。
“哟,你也有武器了?这是什么玩意?烧火棍吗?农户里灶底下掏出来的吧?”判官不屑的看着铜棍,一番冷嘲热讽,把我给气的,恨不得上去将它一顿乱棍打死。
而就在这时,没等我出手,铜棍竟然自己动了!它徒然爆发出一道金光,兀自从我手中挣脱出去,倏忽飞向判官,在判官还当他是烧火棍,一脸懵逼的时候,铜棍已经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了他的脑袋!
“砰!”这一下势大力沉,直接砸的判官的身形都虚淡了几分。
鬼不同于人,人要被这么砸一下,那得头破血流,判官是鬼,鬼那玩意也是有所不同的,越是厉害的鬼看起来越清晰,看起来越模糊的鬼则若虚弱,虚淡到最后,直接就烟消云散了,六界无存了。
判官被砸这一下,显然受了重创,他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眼中的烧火棍会那么厉害,先是一懵,接着撒丫子就跑。
铜棍还是个暴脾气,见判官跑,飞起就追了上去,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眨眼间飞到了判官头顶,又是狠狠的当头一棒,这一棒之后,判官原地消失了,直接被铜棍打的魂飞魄散了!
我惊讶的目瞪口呆,心说,这铜棍也太不好惹的。
打死了判官后,它又飞回了
我的身前,我一把将其抓在手中,心下大喜,有这么厉害的铜棍在手,往后一般的鬼不能奈我何了。
回头再看师爷跟阎王爷,俩人依旧打得难舍难分的,能跟师爷过招这么久,显然那个阎王爷也不是个善茬儿,“喂,你能不能去帮帮师爷?”我跟手中的铜棍打着商议。
我心里想的是,铜棍两棍子打死了判官,再去两棍子打死阎王爷,这事儿多好啊,可不想,铜棍在我手中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当然知道它听得懂我的话,又好声与他商议了一番,它愣是没动静,真跟一截烧火棍一样,他不听我的。
不止是这次,往后很多次,这丫都不听我,我就从来没指使动过他,除非骂它是烧火棍,谁骂它它就跟谁急,包括我,由此我总结出,这是一件很有个性的大法器。
又过了不多会儿,师爷跟阎王爷那边的打斗慢了下来,确切的说,是阎王爷慢了下来,他终究不是师爷的对手,有些力不从心了起来。
师爷则还是生龙活虎,步步紧逼,几次打的阎王爷趔趄着后退。
不过,我猜测,阎王爷是留有后手的,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他定然早有准备,不然他早就想要师爷的命,几次派人去送铃铛,为何不亲自去卧龙教找师爷呢?一定是他出了这里就没了胜算。
果然不出我所料,又几个回合过后,阎王爷忽然身形猛退,推至道观门前,一挥手,就见他带来的那些小鬼,一股脑的像师爷涌去。
小鬼还不少,不止门口那些,门外还有,听到号令,潮水般乌泱泱都涌了进来,粗略估计得有三两百个。
看得出,这些小鬼对师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师爷大袖一挥,就打倒一片,可这些小鬼虽然不能把师爷打败,但却给阎王爷争取了时间,我看见众小鬼将师爷围住的时候,阎王爷迅速的往道观的一边跑去,也不知道要去干啥。
“师爷,别让他跑了。”我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干啥,但我猜测肯定没好事儿,就扯开嗓子冲着师爷喊。
师爷回头看了一眼,想抽身去追他,可那群小鬼却都是不怕死的,牛皮糖一样将师爷团团围了起来。
再看阎王爷,他跑至一处墙壁处停了下来,竟在那里来回的踱起了步子。
“不好。”我暗叫一声,提着棍子就冲着阎王爷奔了过去,在我不懂道术前,我将这种踱步的行为称为跳大神,懂得了道术之后,我知道这叫禹步,道士遣神召灵,驱邪做法都用这个,阎王爷对着那面墙壁步罡踏斗,难道是在召唤墙壁里的东西?对,就是那面墙壁,我早就注意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就是自那面墙壁里传出来的,我本想过去看看,但听卞老头说,那墙壁邪异,人盯着它看,魂魄会被吸进去,故而没敢轻举妄动,想着跟师爷一起过去的,可还没去,就发生了这事儿。
我摸不清阎王爷的路数,但是,人在作法之时,被忽然打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轻者作法失败,重者走火入魔,我要去阻止他。
“天门开,地门开,冤魂出,厉鬼来,此地若同幽冥地,冤魂厉鬼听吾
召唤速出来,如若召唤其不来,阴山之下把骨埋……”
还未走近,我就听阎王老鬼在那儿絮絮叨叨的念着咒语,看来我猜的没错,它是在召唤墙壁里头的东西。
“老东西,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我奔至其前,大喝一声,同时按照师爷路上教给我的方法,运气于臂,举起铜棍往阎王爷的身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