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中的女子,正是师爷让我带来的,那副画中的女子,金瞳老头说,她是师爷的妻子,看着自己的妻子或衣衫不整,或赤身裸体与不同的男人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作为丈夫,心里会是什么滋味,我偷偷的看向师爷,他的脸色果然不好看,眼中除了隐隐的怒气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顺着墙边慢慢的走,一副画一幅画的看,看到后来,他浑身颤抖了起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我一见这情形,立刻后退了几大步,他自个儿说了,只要离开那间屋子,他就不能控制自己了,也不知道受了刺激后的他,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我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啊……”
我刚与师爷拉开距离,他忽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大叫,接着就听“轰”的一声,师爷挥手打在了墙壁之上,墙壁登时四分五裂,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及开来,整个洞穴都跟着发出了一阵摇颤。
我心神巨震,连连往后退去。
这还不算,师爷再次出手“轰轰”声不绝于耳,大量的壁画被他以内力击碎,强大的内力如同海啸般震荡开来,整座洞中地动山摇,碎石自洞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心下大骇,抱着头躲在一个角落里,一方面怕洞子坍塌下来,将我们砸死在里面,一方面为师爷的修为感到震惊。
几近疯狂的师爷不断挥动着手,一股股强大的力量自他的掌间汹涌而出,壁画在那股力量中不断的崩碎,看的我是心惊肉跳。
很快,在师爷疯狂的举动下,所有的壁画都化为了齑粉,最后,师爷在那尊我跟胖子认为是血糊鬼的雕像前停了下来,站了很久。
我距离他较远,不敢过去,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受了刺激的师爷还有理智吗?还会不会跟我一起去找那阎王爷算账,给胖子报仇?
我怯怯的等了
半天,就听师爷说话了,“你说修道为成仙,我修道来为问天,各路神仙今何在?试问有仙是无仙?”他在念血糊鬼底座上的那首打油诗,念罢,又是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回头往我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说:“走吧。”
说话间,跨步进了门中。
我打开手电,胆战心惊的跟在他的身后,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防备着他忽然情绪失控。
这一次,我们进去后,石门没有关上,也没有小鬼再往我的脖子上套铁链子,进了那扇门,我便急急的往前跑去,跑到胖子之前躺着的地方,却发现胖子的身体已经不在了!
我一阵短暂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四处看去,心说胖子的身体去哪儿了?难道被阎王爷给处理了?“师爷,等一等。”心下想着,我喊住了师爷。
师爷顿住脚步,扭头,眼神怪怪的看着我。
我知道,此时此刻,师爷可能正在与心魔抗争,可我还是叫住了他,“到了。”我说,“上次,我就是在这里被阎王爷抓去的,我朋友的身体原本也在这里,现在不见了,应该被那阎王爷带去了别的地方,可我找不到进入那里的入口。”我说。
听完我的话,师爷转过身去,说:“这事待会儿再说,我先去办一件事情,你要去就去,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我。”
说话间,他转身,迅速往前走去。他似乎也害怕控制不住自己伤害我,让我等在这里,可是……我四下看了几眼,轻手轻脚的跟在了师爷的身后。
跟着师爷可能会有危险,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这金胎道邪,有神出鬼没的血喙食腐鸦,有小鬼、地狱、阎王爷,相较于被小鬼抓去受十八般酷刑的折磨,我还是宁愿跟师爷在一起。
师爷也不理会我,速度极快的在石林间穿行着,竟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走了没多久,我耳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响,我侧耳细听,是呻吟声,痛苦无力的呻吟,好像是一个重伤垂危之人,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我想起了卞老头说的,他们听到的呻吟声,可能就是这个了,这样说来,我们越来越接近他说的那座道观了,师爷是要去那儿?我知道了,他要去见那个女人,那个被三清像拖着的裸体女人,如不出所料,她就是壁画上的那个女子。
很快,师爷在某处停了下来,身形一矮,不见了踪影。
我小跑到那里,看到在一块大石头下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内有通往下方的阶梯,果然与卞老头说的一样。
师爷已经消失在了黑暗里,我立刻顺着阶梯下去,很快到了底,底下是一条逼仄的通道,过了那条通道,我就看到了卞老头说的道观。
听说是一会儿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这道观不小,亲眼看见
大山腹中出现这么大一座道观,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道观的门半掩着,显然师爷已经进去了,我也悄悄的走了进去,大殿内有光,顶上镶嵌着发亮的珠子,就这那绿幽幽的光,我看到了一排排盘坐在地的尸体,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应该都是金胎道的门徒。
地下深处,看到这里这么些死人,真挺渗人的,若非有师爷在,我真就拔腿逃跑了。
师爷在里面,站在供桌前动作着,不知道在干什么?我穿过一具一具的干尸,往前走去,想找个隐蔽的地方瞧一瞧,可才走了一半儿,耳中忽然听见一阵“叮当……”的脆响,是铃铛的声音。
循声望去,我看见师爷手中拿着一串金黄色的铃铛,正是我送去卧龙山的那种铃铛,那本来怎么晃动都不响的铃铛,在接近那个女子之后,竟然如普通铃铛一样,发出了一阵阵脆生生的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我满腹狐疑的盯着师爷。
师爷将那串铃铛戴在了那女子的手腕上,口中喃喃道:“灵儿,我来了,这么些年,我终于找到你了……”说话间,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了那女子的身上,然后轻轻的将其从三清像上抱了下来,坐在了地上,幽幽道:“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你知道这样做我会心疼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师爷自言自语着,说到后来,声音竟然哽咽了起来,看得出,他似乎非常爱那个女子。
一直以来,我当厉害的修者都是在清水之中,红尘之外,不为儿女情长所拘绊的,不想师爷这个开派老祖,竟然如此情深。
师爷抱着女尸絮叨了半天之后,沉默了下来,静静的坐着,轻轻的抚摸着女尸的头发,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柔情。
如果这个女人是活的,师爷如此我或许会被强塞狗粮,可这女人已经死了,他抚摸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便只让我头皮发麻了,同时心里想着,他这样子,我们啥时候才能去找阎王爷报仇啊?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终于等不及了,往前几步,在其不远处转悠了起来,有意引起他的注意力。
我这招挺好使,师爷跟我说话了,他说:“谢谢你去给我送铃铛。”语调很平静,面色也很平静,自打找到了这女子,师爷的心魔似乎都被压制了,又或者说,他的心魔大部分是来自这个女人,女人找到了,心里自然就好受了。
我摇头说:“不必谢,这事说起来,你应该谢那阎王爷,铃铛是他给我的,他就在外面,师爷,你要不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