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竟然有一个人,一个山上穿着大红色喜服,脚上穿着红色袜子,头上盖着红色盖头的女人,她坐在柜子里,那大柜子的中间,做了一个类似椅子的隔断,她就坐在那个隔断上,一双惨白的手交叠着,放在膝上,坐的端端正正的……
这诡异的一幕差点儿把我当场吓死,惨叫一声,我屁滚尿流的往外跑去,因为跑的及,下楼梯的时候摔了好几个跟头,简直是连滚带爬的,好歹跑出了别墅,跑到了院子里。我惊恐的回头看,生怕那一身大红喜衣的女人追出来,好在身后什么都没有,我这才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山中清冽的空气直往肺里钻,徐徐清风吹在身上,我打了个哆嗦,浑身泛起了一股子凉意,我这才发现,身上薄薄的衣衫,在不知不觉见,已经被一身冷汗湿透了。
这是什么情况?屋子里怎么会是那样一副场景?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她是死的还是活的?不,她不可能是活的,昨晚那老头告诉我,这里已经挺长时间没招上保安了,那房间的门又一直锁着,她怎么可能是活的呢?可若说是个死人,也不可能就那么放在柜子里呀,现在是夏季,那么放着不早腐烂了吗?可我方才进那间屋子时,除了淡淡的香火味,并没有闻到其它的味道。难道是我多疑了?那可能只是一尊石像……
稍微冷静了一些后,我分析着。
越想,我越觉的是石像的可能性大一些,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弄一个石像放在柜子里呢?还给石像穿上大红的嫁衣,把那屋子布置成新房的样子呢?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路神仙是这幅形象,需要如此特殊的供奉方式,这也太渗人了,难怪给我介绍工作那老头说,之前招了两个人,全因胆虚不干了。
想想方才我差点被吓尿了的经历,我都想放弃这份工作了,以我跟毒老头、张老道混了这些年的经验看,那屋子内处处透着邪性,可再一想我现在的处境,如果放弃了这份工作,我怕是只能露宿街头了。妈的,果然六千块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坐在
院子里,我胡思乱想了好大一会儿,一直到我耳中传来一阵说话声,我才抬头看去。
说话的声音是从院外传来的,院外的小路上,不知何时走过来两个姑娘,俩人都很年轻,二十郎当岁的年纪,身材都很好,穿的也很清凉,每个人的手中牵着一只狗,两人一边遛狗一边说着什么。
这时,一个姑娘手中牵着的一只纯白色大狗发现了我,冲着我“汪汪”叫了起来,两个姑娘的目光,自然的往我这边望了过来,我注意到,她们看到我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明显都是一愣。
这表情让我感觉不对劲儿,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即使四目相对,表情通常都是淡漠的,这两个人突然愣住的表情让我觉得,我的存在让她们感到很惊讶。
我想,可能是因为这栋宅子里一直没有人住,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她们因此感到意外吧?
通过这两个姑娘的气质与打扮,可以看出,都是有钱的人家的大小姐,十之八九是这别墅区里的住户,既然如此,往后少不得见面,出于礼貌,我想冲着他们笑笑,算是打个招呼。可又因为刚刚受到的惊吓,我笑不出来,最后只是咧了咧嘴。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看见我对她们笑,脱口而出道,“你是谁?怎么……”
她话说了一半,旁边那个披着一头精致卷发的姑娘,突然狠狠的扯了她一把,低声在其耳边不知耳语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拖着马尾姑娘牵着狗走了。
那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了我好几眼,眼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我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心说,这马尾姑娘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可是那个卷发姑娘为什么不让她跟我说呢?难道她看我一身寒酸的打扮,猜透了我的身份只是这家的佣人,不屑与我说话?应该是这样吧,毕竟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有傲娇的脾气。
我胡乱猜测着,并没有因为我的这种猜测而影响心情,反而她们的出现,让我心中安定了一些,这里有人,说明附近的别墅不是空着的。
我放眼望去,看见湖边也有零星的身影,看来这片别墅内,还是有一部分入住率的,有人就好。
看到附近有人,我胆子又壮了一些,想着再回那间屋子去看看,以我这性格,搞不明白那屋子里是怎么回事,始终觉得心里头是个事儿,晚上睡觉怕是也睡不安稳。
我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再次进了屋子。
一边往楼上走的时候,我一边自我安慰,或者柜子里那个红衣女人,是一种少有的仙佛,例如佛经里记载的九子鬼母,欢喜佛等,比较冷门,世人对其知之甚少,那大红床铺与大红罗帐,或者也只是一种特殊又少见的供奉方式,只是我孤陋寡闻,不曾听说过罢了,再说,这有钱人家又不傻,总不能弄个邪乎东西放在家里吧……
在自我安慰之下,我的胆气又长了几分,仗着那点胆气,我又回到了三楼。
那间屋子的门还开着,灯还亮着,我站在门口往里瞅,透过半开着的柜门,看到那女人还盖着个红盖头,在柜子里端端正正的坐着,红色灯光的映射下,使她看起来很是邪魅。
不过她的动作上没有任何变化,跟我之前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我的目光落在了她裸露在外的那双手上,那双手虽然很像了人
的手,但却太显光滑饱满,少了几分真实,看起来似乎真的是一座雕像,雕像跟真人一般大小,身上穿着一件对开襟,小盘扣的大红喜服,上绣百鸟朝凤的图,那身段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
看到雕像似乎没什么危险性之后,我走了进去,走到雕像前,深呼吸了一口,伸手掀起了它的盖头。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看到盖头下面那张与真人几乎无异的脸时,我的心还是“怦怦”的跳了起来,这应该是一尊蜡像,雕刻的惟妙惟肖,看面貌,这个女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单就样貌而言,长得还挺漂亮,瓜子脸,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微微浅笑着,头发挽成一个落落大方的髻,其上别着一个漂亮的金色发饰,这一袭古典喜庆的打扮,配上她容颜,煞是好看。
可这只是单纯就她的外表而言,我心下并没有因为确定它是一尊漂亮的雕像而松一口气,反而她那双活灵活现的眼睛,给了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感觉好像是一个真的人,在盯着我,对着我浅笑一般,实在是太他娘的渗人了,我打了个哆嗦,弯腰捡起之前我因为惊恐而丢在地上的钥匙,跑出了屋子,“砰”的一声带上门,拿钥匙把门给锁上了。
回到一楼我自己挑选的那个既朝阳,又有独立卫生间,还能站在窗前看湖光山色的房间里,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太阳落山的时辰,想我这一天,过得可真是忙碌又刺激,直到现在这个点,我连口饭都没吃上,肚子里挺饿的,可我却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三楼那个房间内的情形。
这样,一直干坐到暮色四合的时候,我冲进了厨房,急匆匆的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端着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