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叔说“不用,就这么敞着,让他知道,他们背地里做的事情让人发现了。”
就这样,我跟着你二叔往回走,一路走,一路琢磨你二叔说的话,最后,我大概琢磨明白了,问你二叔:“我儿子之所以突然生病,是不是被刘家给施了什么邪术啊?”
你二叔说:“你儿子之所以魂儿没了,是去给刘家“压棺”去了。”
他还告诉我,死在重丧日的人不多,犯凶重的更少,即便是犯了凶重,死俩人多半也安生了,鲜少有刘家犯的那么狠的。
凶重那东西不好破,要以正常手段破起来很麻烦,可是有一个破凶重的邪法儿,相对来说要简单些,就是找一个“应死之人”,刘家父女俩,抬着纸棺材在村子里转悠,就是受了人的指点,在破凶重,找应死之人呢。
找应死之人需要一套繁琐的仪式,首先,要扎一口纸棺,特制一个草人,将草人装进纸棺内,由犯凶重的主家抬着十里八乡的转悠,至于几个人抬棺,得由主家活着的人口决定,也就是说,主家所有活着的人,无论老少都得抬棺,只有参与抬棺的人,才不会再因凶重而死,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因为抬棺的行为一旦停下,随时又会死人,所以,夜抬棺的主要目的,是希望遇到一个“应死之人”。
所谓的应死之人,就是肯对着棺材说话的人,只要有一个人对着棺材开口说话,无论说了什么,凶重就转到了那个人的身上,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一魂,也已经转移到了纸棺内草人的身上,这时,犯凶重的人家,抬着纸棺,将其埋在死者坟边特定的方位就可以了。
而那个应死的人,则会在七日之内死于非命,又因为凶重转移到了应死人的身上,应死人死后,其家人还会继续凶死,也就是说,你儿子死后不久,就轮到你了,直到全家死光为止。
那天你儿子晚上出去时,一定对着刘家那纸棺材说话了。
至于那草人胸前的秤砣,脚上的绳子,跟天灵盖上的钉子,这些也都很有讲究。
咱先说人魂,人有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命魂。天魂在头,地魂在脚,命魂在心。那天灵盖上的钉子,是棺
材钉,从坟里挖出来的棺材上拔下来,专门用来钉魂的,你儿子的“天魂”出窍,进入稻草人之后,用棺材钉钉下去,魂便被钉住跑不了了,那种情况下,就是找道士招魂,都无法将其招回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拔掉钉子,才能使魂回归,否则,被钉住的人就只能等死了。
草人脚上拴着的绳子,也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木匠做活时用的墨斗线,俗话说“墨线围房,百鬼不侵,墨线绕腕,鬼不上身,墨线封棺,鬼魂难出。”墨线那东西,是极具正气的东西,用来拴魂、困魂,魂便好像被铁链子锁了,很难挣脱出来。”
秤砣也是同理,是为了压住你儿子的“命魂”的,秤砣在一些术法的使用中,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像咱们乡下,就有这样的风俗,谁家有早夭的孩子,埋葬时会在坟中同埋一个秤砣,那是因为,人们认为养不大的孩子都是讨债鬼,怕孩子死后再投生来讨债,用秤砣把他压住,不让其再投胎了。要说这法子还真好使,秤砣虽小压千斤,只要压下去,魂魄便如被千斤重物压着出不来了。
无论是棺材钉,还是墨线、秤砣,用在术法中,都是很歹毒的一种,刘家三管齐下,如果我们不开馆,你儿子不止是死那么简单,死后也不得超生了。
你二叔一路跟我说了很多,可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对着纸棺说一句话,魂魄就被勾走了,这听起来太离谱了。
可我跟你二叔回家之后,却惊讶的发现,我儿子真的好了。
我很高兴。你二叔则问我儿子,那天晚上,是不是对着那口纸棺材说话了?
我儿子点头说,说了,那天他久等我不回后,就出去找我,黑灯瞎火的一时没找着,就问了一下一直在村子里转悠刘家父女,有没有看到我去哪儿了?
听了我儿子的话,我才确定,你二叔说的都是真的,是刘家人差点害死了我儿子。
知道真相的我很生气,我们这是被刘家给算计了。
想我一个男人,自己带着一个孩子,在村中一直与人为善,生怕惹人闲话,儿子将来不好讨媳妇,与他刘家更是无冤无仇,他们竟这样对我们。
我当时非常气愤的就要去找他算账。
却被你二叔给拦住了,他说刘家并非就是要害我们,他们只是受了人的指点,想碰到一个应死之人,你儿子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他了,也是一场劫数,不过他命不该绝,遇上了我,现在既然已经好了,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再说,你挖了他家的坟没填上,他们一定知道事情败露,心里头有了底,对你想是愧疚。
听你二叔这样一说,我再想想刘家发生的那些事,确实也挺可怜的,反正我儿子也没事儿了,就不去跟他计较了。
那天,我宰了一只羊,煮
了留你二叔在家吃饭,你二叔吃了,饭后我又给了他一些钱,他没要,临走了,他说我人心挺善的,这么大的事不与人计较了,很是难得,他就再帮我一把,说我家老宅子风水一般,若我信得过他,就别在家里住着了,搬到村后山脚下,那里风水好。
当时,你二叔在我心里,那就是神明般的存在,听了他的话,我隔天就去山脚下盖了房子。
至于刘家人,可能是发现坟被挖开之后,自知秘密被发现,得罪了人,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就带着他女儿离开了,从那之后,再也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不知道凶重有没有应在他们身上。
反倒是我家,可能是占了好风水的关系,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我儿子平安长大,到城里头打工,遇上了个好老板,给了他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今已然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这一切,说到底都要感谢你二叔,他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是我们整个家的大恩人,如果没有他,我们家早在我儿子七岁那年就完了。
听老羊倌说到这里,我心说:二叔怎么还懂风水?之前我记得他好像说过,术业专攻,他寻尸在行,风水却是不通,难道他撒了谎?他让老羊倌搬离村子,难不成早就看明白了毛家兄弟布下的那个风水局……
脑子里想着,再结合我认识二叔以来的种种,我越发觉得,我二叔深不可测,他的道行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他知道的,可能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我问老羊倌儿,知不知道我二叔是跟谁学的道术?
老羊倌儿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你二叔性格随你爷爷,从小到大话头就少,除了他帮我儿子那次,我还真没听说过他懂那些东西。”
道术那东西,肯定不可能自己平白就会了,总的有个师傅领进门,加以指点,二叔的道术是谁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