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鬼婆点头道:“我之所以知道此虫,是源于祖上留下的一本古籍,上面没说这虫的弱处,只说:“凡忧怨,得酒则解”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用酒浇这怪哉虫,可使它消亡。”
“咱们这里也没酒啊,若要出去取酒来,这门怕是要关上了。”有人叹息道。
“我有酒。”这时,人群中忽然有声音说道,随着说话声,有人走了出来。是一个秃头老头儿,他的手中端着一个葫芦,那葫芦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看上去像是上了年岁的老铜,葫芦的两个肚上,四面都雕刻着八卦图,做工极其精致,可这玩意儿再精致,也不过普通葫芦大小,可着它装,能装个半斤八两的,那点儿酒能干啥啊?
那老者却手持葫芦,走到了门前,拔开了葫芦塞
,一股酒香溢了出来,清冽甘甜的味道,闻之就知是好酒。
那秃老头八成是个酒鬼,闻着酒味直抽鼻子,后来愣是没忍住,仰头“咕咚咕咚”自个儿先喝了个痛快。
喝罢,他拿袖子擦了把嘴,这才将葫芦倾斜着往虫群中倒去。
要说还真是神了,那酒刚沾到怪哉虫身上,虫子就拼了命的想逃跑,可没用,但凡沾着酒的虫子,都像是沾了丨硫丨酸一样,很快就融化成了一滩水。
秃老头看这情形,“嘿嘿”笑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呢。”说着,便直接将手中的葫芦倾倒了过来,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小的葫芦内,有酒不断的涌了出来,量绝对超过了这个葫芦的容量。
“这葫芦里怎么能装那么多酒?”我惊讶的问大黑蛇。
大黑蛇淡淡道:“壶中术听说过吗?”
“壶中术?”我重复着大黑蛇的话。这我倒真听说过,《后汉书。方术传》中,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东汉,有个叫费长房的人。一日,他在酒楼喝酒解闷,偶见街上有一卖药的老翁,腰间悬挂着一个药葫芦,兜售丸散膏丹。
卖了一阵子,天渐晚,街上行人渐渐散去,那老翁就悄悄钻入了葫芦里。费长房看得真切,断定这位老翁绝非等闲之辈。于是他买了酒肉,恭恭敬敬地拜见老翁。老翁知他来意,告诉他这是壶中术,并领他一同钻入了葫芦中。
进了葫芦,费长房傻了眼,就见葫芦内竟然朱栏画栋,富丽堂皇,奇花异草,宛若仙境。费长房在葫芦里住了十余日,随老翁学了十几天方术,之后告辞,自葫芦里钻了出来,返家。
他到家之时,见父母已经年迈,妻儿以为他早就死了,原来他在那葫芦中十几日,实际已过了十余年,从此,费长房能医百病,驱瘟疫,成为了当地的名医。
关于壶中术的故事实际还有不少,道家典籍中有记载说,大家耳熟能详的《桃花源记》中,主人公钻进去的那个小洞,实际就是壶口,而桃花园就在那壶中。所以主人公出来后,再带着太守回去找那洞口时,再也找不到了。
《云芨七签》中更说:“施存,鲁人,学大丹之道,遇张申,为云台治官,常悬一壶,如五升器大,化为天地,中有日月,夜宿其内。”
可见葫芦那东西,在有能耐的人手中,就不仅是酒器、水壶、药罐儿了,甚至大到可以涵容天地日月,无所不包的大法器,无疑,眼前这秃老头手中的葫芦,就是个内有乾坤的宝贝。
那葫芦中的酒“哗哗”的往外倒了半天,似倒不完一般,但凡沾了酒的怪哉虫,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在酒水中,没碰着酒的,似乎也很害怕酒的味道,很快,门口处那堆的像一堵墙似的虫子,死的死,跑的跑,
洞口又空了出来,只剩地下一滩湿漉漉的液体。
“道友可否将酒水浇于我身,助我进门?”有位弯腰驼背的老头,走到秃老头身前,抱拳问道。
那老头是真老,干瘦干瘦的,双目浑浊,皮肤似失了水分的老树皮,眼见就行将就木的样子,显然踏上仙路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秃老头倒是大方,直接将酒葫芦递给了老头。
老头举起葫芦,从头倒下,酒顺着他稀疏的头发流进脖子,湿了衣裳,最后,他往口中也倒了一大口,吞下去,将葫芦递还给秃老头后,作了一揖,说声感谢,一头扎进了黑洞洞的门内。
门外众人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内半天,不见那老头出来,也没听见什么声音之后,又有不少人跟秃老头讨了酒,进了门,可见成仙的诱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非常大的。还有一小部分人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似乎想等着瞧热闹。
“似乎没啥事儿了,咱们也进去瞧瞧?”大黑蛇看着大家问道。
三只大妖见许多人进去,早已是蠢蠢欲动,听了大黑蛇的话,当即点头同意。
我打一开始就不想进这门,之前那些人的死,更是让我觉得门内非善地,我正要劝劝大黑蛇,就在这时,张心斋突然说话了,他说:“不好!我的钥匙不见了!”
他说的钥匙,自然是他祖上留下来,让他们时机成熟后,开某扇门的钥匙。
“是不是掉在哪儿了?”大黑蛇问他。
张心斋摇头道:“祖传的东西,我一直是贴身带着的,不可能掉。”说这话时,他皱着眉头,眼睛咕噜噜转着,似在思考什么。
少顷,他沉声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我话赶话的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门内,低声道:“这不是仙路,我们快走。”说话间扭头就想走,却被狐狸精一把给拽住了,他同样低声问道:“小友为何这么说?”
“我的推测,我知道仙路在哪里了,快走吧,再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张心斋一边轻声解释着,一边试图挣脱狐狸精的手。
可显然,他的道行没有那老狐狸高,挣脱了几下,没能挣脱开。
狐狸精又看了一眼门内,道:“你能确定吗?要知道,机会可就只有今晚,错过今晚,再等下一次门开,又不知要等上几千年了。”
张心斋听了这话,眉头微皱道:“你要这么说,我便不敢说什么了,我可背不起耽误你们踏上仙路的罪名,你们还是自己做决定吧。”说罢,他甩开了狐狸精的手。
话说到了这份上,狐狸精还能说什么?放开了张心斋,与黄皮子跟老鼠精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该何去何从,最后,他们三个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大黑蛇身上,似乎只要他们四个在一起,大黑蛇充当的就是主心骨的角色。
大黑蛇眼珠子转了转,喃喃道:“钥匙丢了,毛家兄弟没来,秦三也没来……小子,我信你,我跟你走。”
说完,他望向三只大妖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也无法替你们拿主意,是去是留,你们各自想好,自行决定吧。”
说罢,他拽着毛有庆,跟着张心斋就往后走去。
自打出来,毛有庆就表现的挺乖了,可这临走了,那小子竟然闹起了脾气,拽着大黑蛇,死活不让走,口中一直嚷着要回去,要进那洞里去……
大黑蛇也不惯着他,一边威胁再闹就收拾他,一边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前行,很快,我们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三只大妖追了上来。
“想好了?”大黑蛇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