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能令人起死回生的药，我不甘心自己看不出名堂，就使劲的搅动药汤，最后在我的搅动下，有一个个头不小的东西漂浮了上来，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定睛看去，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蹭蹭的往头上冲，冲击到我的脑仁都在嗡嗡作响，那~那竟然是一个小孩，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小胎儿，就是不足月份，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那种小胎儿，小手小脚初具形态，皮色因为药水的浸泡泛着青紫，身体因为熬煮的关系，缩水至拳头般大，皱巴巴的蜷缩成一团，

看的我头皮发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药里为啥有胎儿？这胎儿是她打哪儿弄来的……

好大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我不仅又想起，以前老妖婆给人接生时，每次回来，都会提回一挂血淋淋的胎盘，回来后用热水一焯，或剁碎了包饺子吃，或红烧了就酒喝。

她吃胎盘的行为让我很膈应，总觉的跟吃人肉差不多？也说过她，要馋肉了我去给她买，别吃那玩意了，可她不听，说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吃了大补，每每吃的津津有味，一致后来我都没在她家吃过饭，感觉她家锅碗瓢盆上黏黏腻腻的，都沾着人油，合着老妖婆不仅仅是吃胎盘那么恶心，她还用胎儿熬汤泡澡！这太渗人了。

那一刻，端着蜡烛，站在那被堵的严严实实，充满了怪味儿的屋子里，那间我去过无数次的屋子，我第一次感觉陌生、恐惧，第一次感觉，我婆婆不是一个正常的老太太，她简直就是个妖婆子。

屋子里的空气和内心的恐惧，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那一刻，我只想着快走，快点离开那里，别让老妖婆回来发现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对我不利。

我转身出了里屋，把蜡烛放回原来的位置，就想往家跑。可好巧不巧的，我刚出屋门，正撞见老妖婆自大门口进来，我们两个四相对，那一刻，一阵寒意自脚底板升起，迅速蔓延上我的全身！

两个多月没见，老妖婆变了，变得更老、更瘦了，瘦得都脱了人形，像一个干干巴巴的大猴子，但看的出，她的精神头不错，只是，那一刻她于我来说，那么陌生。

她看了我一会儿，一步步的向我走来，走到我的跟前，对着我咧嘴一笑，说：“老二家的来了啊。”

她笑的很温和，跟之前没生病的时候一样，单看那笑容，她还像是一个慈祥的婆婆，但她这一笑，却吓的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惊讶的发现，她原来基本掉光了的牙齿，竟~竟然又长了新的，她竟然在八十岁的年纪，又长出了一口新牙！不仅如此，她之前的头发也差不多掉光了，隐隐的露着头皮，但两个多月没见，她的头皮上竟然又长出了黑色的绒毛，像是刚出生的小孩那种细细软软的头发！月色下，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配上一头乌黑绒绒的短发，露着一口雪白雪白的牙，那一幕，到今天想来，我还浑身冒寒气儿！

女人说到这里，打了一个哆嗦，像是回忆起往事，依旧心有余悸。

女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加上嗓子嘶哑，表情到位，讲的很有渲染力，从始至终，我脑海中的画面感一直很清晰，同时，我又回忆起今天见到刘稳婆的样子，她的头发跟村子里大多数的老太太一样挽在脑后，不过倒确实是黑色的，好像也确实有一口像年轻人一样洁白的牙齿，那与她的年龄不符。

我看了一眼张老道，以眼神询问他，这正常吗？

张老道没理会我，只是冲着女人挑了挑了下巴，问道：“后来呢？”

女人说：“后来我跑了，那种情况之下，我话都没敢跟她说一句，落荒而逃，我一路跑，一路哭着回了家，我自个儿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可能是吓的，也可能是自己的婆婆变成了那副样子，心里不是个滋味。”

回去后，孩子他爹见我那样，问我出了什么事儿，我于是将自己那晚的所见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

他不相信老妖婆会做出煮胎儿的事情来，说一定是我看花了眼，那一定是什么药材被熬煮过后，正好成了婴儿的形态，我没看清楚，自己吓唬自己呢。

我不认为我看花了眼，我也没跟孩子他爹犟，我只说你好好想想，这两个多月来发生在你娘身上的所有事情，你还认为她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孩他爹就不说话了，确实，老妖婆的事情让谁知道了，都会觉得不寻常，她那次没死，一定是她施了什么手段的。

就那样，老妖婆又好了起来，跟以前一样能吃能喝，白天吃饱了，就拎个马扎子去找村子里的老头老太太说话，行为举止上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命好，那么重的病都挺了过来，可没有人知道她为了活下去到底做了些什么？

而我自那之后，就对老妖婆产生了抵触的心理，看到她就打怵，就跟活见了鬼似的，每次迫不得已去她家的时候，我要么跟孩他爹一块，要么跟我那两个妯娌一起，但在她家中，我再也没见到那一大瓮药汤，她对我们子媳几个，也还跟以前一样，自己的行为上也没看出什么不正常。

她那几个儿子，也曾因为好奇，问过她，那些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了什么？是怎么活过来的。

她说，在她快死了那天，迷迷糊糊间，看见家里来了好多老头老太太，都叫她走，那些人她都认识，都是村子里已经死了的老人，她倒也没害怕，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就想起来跟他们去，可就在那时，我公公突然出现，对着那些老头老太太破口大骂，让他们滚，不要在他家。

公公很凶，将那些人骂走之后又骂婆婆，说婆婆短命鬼，就那么急着死吗？说她还有活头呢……后来，将婆婆一顿臭骂之后，公公告诉她，让她把屋子封上，用东西把门窗都堵死，不让阳光晒进去，那群人再来叫她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他们开门，也不能答应，不叫的时候晚上也不能开门出去，那般，只要在屋子里躲过九九八十一天，她就能挺过去这一劫了。

就那样，她听了公公的话，把我们都赶走，门锁了，窗封了，躲过了八十一天，阎王爷真就不收她了。

大家都信了她的鬼话，唯独我知道她是瞎编的，那大瓮呢？那半大瓮的药汤，那瓮中的胎儿她为什么不说？她为啥长出了新的牙齿，新的【

头发，她为什么一个字没提？你们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吗？

女人说到这里，忽然看着我们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反正是不信，因为我知道，我们这一地界根本就没有鬼，又怎么会有很多死去的人去叫刘稳婆走呢？如果女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刘稳婆说了谎。

女人继续说道：“她煮胎儿的事，我除了告诉了我家孩子爹之外，再也没跟其它人说起过，一来她是我的婆婆，再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些话不能道与别人。再者，即便我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信我。

那之后的日子，还跟以前一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只是我跟婆婆日渐生分，孩他爹怨我疏远她，说我瞎想，他娘看起来明明很正常，一定是我那天晚上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