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二叔手中的坛子,笑道:“行啊,二叔,你挺会做生意啊,这两斤金子肯定不止十万块吧?回头你转手一卖,得大赚一笔。”
“这金子有了灵性,不该被卖。”二叔一边说着,一边解起了坛子上的红绳儿。
“不卖你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放了。”二叔说。
“啥?!”
我怀疑我的耳朵听错了,放了!这可是金子啊!十万块钱买回来的,说放就放了!
二叔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着玩儿。我说:“要不你给我。”
二叔斜了我一眼,道:“金银玉石等矿物,都是上天赐给大自然的灵物,其中以玉为最灵,金次之,这金娃,是积山川地脉的灵气,衍生出来的灵娃,它若整日在村内戏耍,便会将灵运带给整个村子,调节整个村子的气数,而把它卖了,它就只能沦为人
们的装饰品了,相比之下,还是将它放归自然比较好。”
“可~可这是你花十万块钱买的啊。”我说。十万块,是村子里一户普通人家十几年的收入了,二叔竟然说放就放了,我听的都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些灵物本不多见,没了可惜。”
二叔说话的空档,已经解开了坛子上所有的绳子,他把坛子放在地下,说声:“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一闪,从坛内钻了出来,金光落地,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胖娃娃,胖娃娃一身黄衣,样子跟年画里的女娃差不多,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我们几个,充满灵气的样子。
二叔蹲下身子,看着它问道:“下次还糟蹋庄稼吗?”
金娃听懂了二叔的话,头摇的像拨浪鼓似得。
二叔又说:“往后进山里去,那里人少,可别再被人抓了。”
金娃点头,很懂事的样子。
二叔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那你走吧。”
金娃又点了点头,转身蹦蹦跳跳的跑了。
我看看金娃渐行渐远的身影,再看看空了的瓦罐儿,心里头又心疼那十万块钱,又震惊金子真的能变成小孩,当然,心疼钱的感觉更大一点。
二叔跟毒老头却皆是一脸平静,看他们那样,我也没好意思再说钱的事,带着尸油跟他们一起回了家。
到家时,天已经放亮了,还没进屋,一阵呼噜的声音就传进了我的耳中,声音是从张老道那屋传出来的,这家伙,我们出去干那么恶心的事,他竟然在家呼呼大睡,不过一想他明天就要“去死”了,我心里头又觉得对不起他。
作为一个修者,张老道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随着我们进屋,他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人很快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着出来的张老道,我愣了,原本一头乱糟糟头发的他,竟然一夜之间成了一个光头,那光亮的程度不亚于和尚。“爷~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惊讶的问他。
张老道摸了摸锃亮的脑袋,道:“假死术的首要条件就是,浑身上下必须全部涂抹上尸油,遮盖住生人气,头发多了碍事,就刮了。你们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二叔点了点头,将尸油放在桌上,说:“我们在坟地里遇到了一个鬼。”
“哦?”张老道听了二叔的话,来了兴趣,挑眉问道:“什么情况?”
二叔说:“他是一个天阉之人,不男不女,不阴不阳。”
“不阴不阳。”张老道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二叔的话,微皱着眉头,似在思索什么。
二叔又说,“他说,那股神秘的力量,在乱葬岗附近。”
张老道的眉头更皱了几分,抬头看着二叔,问道:“还有吗?你们还从他口中了解到了什么?”
二叔说:“他还
说,这片地域的土地庙中没有土地爷,他无处开通阴文书,无法踏上轮回路,投胎转世。”
“无土地爷!这……”
张老道听了二叔的话,反应不亚于二叔刚听见酒鬼说这件事的时候。
张老道坐在了桌前,眉头皱的跟一团旧抹布一样。二叔跟毒老头的表情也都差不多,唯独我站在一旁一头雾水。
他们就这么沉默了十多分钟没说一句话,最终我忍不住了,问道:“没有土地爷怎么了?情况很严重吗?”
张老道点了点头,道:“严重啊,这样的地方,称之为天绝之地。”
我问张老道,“什么是天绝之地?”
张老道给我解释说:“天绝,就是被天地抛弃了的地方。世间万物,本都在天地之间,受天之庇佑,地之滋养,天道之管束,神灵之照顾,而天绝之地,则被天屏却在外,不仅不设土地爷,但凡在天界挂名的神仙,皆不会在此地出现,是一块天都不管的地域。”
张老道的这些话,就像是一下子往我肚子里塞了一个囫囵大馒头,任我怎么消化都消化不了,最后不得已,我只好怔怔问他:“被天抛弃了会怎么样?我看我们这里跟其它地方也没什么不同啊,照样刮风下雨,四季更迭,受自然之恩惠,怎么就成了被抛弃的地域呢?”
张老道说:“从表象上来说,这里依旧是日月普照,雨露滋养,可往更深了说,这里头的道道就大了,而凡俗之人,看到的通常也只是表象而已,更深层次的东西,许多人到死都弄不明白,就像那个不阴不阳的个鬼,他只知此地没有土地,自个儿死后没处投胎,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喃喃的重复着张老道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我说:“既然世间万物皆在天地之间,天又为何会抛却这一片地域?这里与其它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吗?”
张老道说,“肯定是有不同的,就像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四棺山,那股神秘的力量,那只有在阴间才会出现的幽冥石,这些都是人世间极为少有的东西,却在这里出现了,这就是不同。”
“世间天绝之地多吗?”我又问。
“很少。”张老道说:“我所知道的古籍中记载的,也只有两处罢了。”
“那两处?”我继续问。
张老道说:“一处是长平,在今山西高平西北处,成为天绝之地的原因,始于当年的“长平之战”,那一战,秦国与赵国交锋,秦有杀神白起,以至赵国在此战中失去了五十万鲜活的生命,据说,那一战赵国将士仅有二百四十人得以生还。而秦军也失去不少于二十万的百战精兵,共计死亡人数超过七十万,是真正的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七十万将士,死后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以至那片地域,一度成为了一片鬼地,大白天阴风飒飒,黑雾漫漫,鬼影重重,又因战死的鬼死的不甘,凶戾气盛,不肯投胎,阴间都拿它们没有办法。”
“而那整一片地域,因为受到了那强大的阴气的侵蚀,气场完全的变了,当地的居民也跟着遭了秧,那里压抑的像一个通风不畅的大箱子,空气都是浑浊的,那里人的精气神变的特别的差,他们眼神涣散,眉目间灰里透黑,那是死相,浸淫在阴气中久了,最终形成的死气。”
“最后,那里的人行为变得特别的诡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