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同宝地内显化的异像也不同,包括大凶之地,也是会有异象出现的,例如坟坑里爬满蚂蚁,蚯蚓,或者坟坑内溢水等,这都主凶的异象,只不过有些被人注意到了,有些不凸显罢了。
有些异象,是寻常人能看见的,但真正大吉大凶之地的异象,却并非是以人眼来看的。
这就是男人为何点了蜡烛的原因,那蜡烛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用掺合了生犀牛角磨碎后的粉末,特别做成的蜡烛,以那种蜡烛的光照眼睛,眼睛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看见一些平日里肉眼看不到神异玩意儿,这在风水道术中,称之为“犀照”。
《温峤传》中曾记载:扞温峤呴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毁犀角而照之。
意思是说,有个叫温峤的人,半夜走路走到牛渚矶,见水深不可测,又想起有乡野传说说这水下多怪物,温峤便点了犀牛角下水照看。不一会儿,只见水中怪物前来掩火,奇形怪状的,有乘马车穿红色衣服的女子,有光屁股,头上生角的小娃娃,有被铁链子锁着的男人……
站水里看了一通,温峤的好奇心是满足了,可当天夜里他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对他说:“你我幽明有别,各不相扰,为什么要拿犀来照我们呢?”那人在梦中的样子看起来很愤怒。做梦醒来第二天,温峤牙痛难忍,死在了去找郎中的途中,终年四十二岁。
这个故事也是“犀照牛渚”这个成语
的由来。犀照可照幽怪,照水府,照阴间,然“生犀不敢烧,恐惊幽渚。”
许多风水师,都知道有犀照这种手段,却不会去用,因为以特殊的手段窥天机,自身是要沾因果的,若不是为了儿子迫不得已,男人是不会用这个的。
那风水书中还说,在夜里子时,也就是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那个阴阳转换的时辰内,风水宝地中才会有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显化出异像,在异象出生之时,可将宝地毁掉。
男人从来没用过这种手段,也不知道“双蟒缠棺”地的异象会是什么,男人觉得,可能会出来两条蟒蛇,到时,他把那两条蟒蛇杀死,这里的风水气自然就破了。
然而,异象出现了,却在男人的预料之外,没有蟒蛇之类的东西出现,只出现了一个黑窟窿,男人端着蜡烛往洞中照去,里面黑咕隆咚,深不知几许,可见之处啥都没有。
难道蟒在那黑窟窿的深处?男人嘀咕着,心说这洞口左右有一尺宽,那么小,即便有东西在里头,我也进不去啊。
因为异象的出现,只有短短的一刻钟,男人必须在一刻钟之内,破了这里的风水,男人很着急,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有一棵又高又直的小树,就把那树折断,往那黑洞中捅去。
这一捅不得了,他似乎捅出了一个泉眼,只见那黑洞中,竟咕嘟咕嘟的往外涌出了大量的清水来!清水也不往远了流,就绕着杨老爷子的那座坟,水势汹涌,不一会儿就漫过了男人的脚背,大腿,胸腹,头顶,漫过旁边的草木,山石,坟包,顷刻间,坟地周围十步之内的一切,都被那洞中冒出的大水淹没了。
男人惊呆了,被水完全没过来的他,下意识的挥动了两下手臂,想游出去,可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因为生犀角照眼睛的原因,他看见了一片水,实际他的身边并没有水,这根本就是异象,异象显了。夜里坟地变汪洋,子孙后代坐朝堂,这里是实打实的风水宝地。
男人刚想通是怎么回事儿,忽然就见一道光影一闪,自那个黑窟窿里钻了出来。
他定睛看去,发现是两条半米多长,身上覆盖着细鳞的动物,那动物生四爪,方嘴,嘴边生有长须,背上有鱼一样的翅,尾巴像鲤鱼的尾巴。
那东西有几分像龙,又像某种鱼,一金一银两色,男人心下大喜,心说,这一定就是“双蟒缠棺”的“双蟒”了,只要杀死它们,这风水宝地就算是气数尽了。
这么一想,男人当机立断找了一块大石,将那黑洞洞的窟窿堵上,先断了两只小东西的后路。
那两只小东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眼神灵动的看着男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怵人。
看着那两个无辜的小眼神,男人有些于心不忍
了,它们是这片山川地脉的灵气衍生出来的灵兽,是这一整片风水宝地的精华所在,如果把它们杀了,这整一片的气数算是尽了。
男人踌躇了几秒,那两个小东西就双双的游开,各自玩儿去了,它们在那水中上下翻腾,嬉戏着,好不活泼?
男人看着它们,心中很快做出了决定,还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命重要,他狠了狠心,朝着那两只小东西走了过去。
小东西心性纯净,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看到男人过去,还当是来与它们戏耍呢,双双围绕着男人转悠了起来。
男人心一横,抓住了它们,将其丢进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布袋子里。
那个布袋子内,装有女人用的骑马布,兽类产后流下的污血等等,十几种污秽之物,山水所孕育出的灵兽,最怕的就是污秽。
那两个小东西在袋子里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接着,周围的水慢慢的退了下去,杨老爷子的坟又露了出来。
男人知道,他成功的破掉了风水。可他却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他充满了负罪感,心里从那一刻起,就特别的堵的慌,那两个小东西无辜的眼神,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回村之后,男人把《葬地经》找了一处地方埋了,心里暗暗发誓,有生之年再也不碰风水了。
有气无力的回了家,男人往床上一趟,就睡了过去,这一睡,他再也没起来。他病了,那病来得奇怪,也查不出什么毛病,不痛不痒,就是整个人浑身没有力气,想站起来,腿使不上劲儿,手也抖的厉害,吃饭甚至拿不住筷子,整个人仿佛被抽了根骨一般。
男人像一个废人一样躺在了床上,被妻子照顾着,妻子整日以泪洗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男人自己清楚,这是报应,是他破了那一处风水宝地的报应,风水一破,那一处的气数没了,他的气数同时也没了。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风水破掉之后,他儿子日益恶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虽然没好,但也没有再继续恶化。
就这样,因为儿子的无知,他们好好的一家四口,有两口人生活不能自理了。
从那之后,家中里里外外的活计,全部交给了大儿子,照顾男人跟二儿子的事情,则落在了妻子的肩上,一老一少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妻子很快也崩溃了。
男人家的日子一蹶不振,没出三个月,妻子抑郁成疾,病死了。
从此,大儿子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一个人忙里忙外,因为父亲跟弟弟的瘫痪,老大不小了也娶不上媳妇,渐渐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埋怨。
男人许多时候想着一死了之,可是,他甚至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那样的日子坚持了三个月,某天,男人家中突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是那个僧人,那个将近三十年没有出现过的僧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只身来了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