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怎么就出车祸进医院了?
还伤得这么重?
“老板,莫慌,贫道这里有钱,一开始咱俩被送进医院后还是躺过道里呢,贫道醒来后结了账,又花钱升级到了双人单独病房,嘿嘿。”
现在正规的医院里,医生很少收红包了,除非你有在医院里工作的亲属或者认识的人当中间人,否则医生还真不敢收这个烫手的山芋。
有的收了也会报上去把红包里的钱划到你的住院押金里。
但稍微活动一下,从楼道口的病床转移到病房里或者是入住更好一点的病房还是可以的。
周泽没有再尝试去喊铁憨憨,
他大概明白了,
菩萨来了,
然后,
自己和老道就以这种方式在躲避菩萨的探查。
反正菩萨又不可能真的把整个海南岛都掀个个儿,没什么是比隐藏于普通人群之中更安全的了。
想到了这里,
周泽也就懒得折腾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道点的晚餐送到了。
躺了两天,哪怕输着葡萄糖,但身体终究是需要吃饭的。
老道先打开了饭盒,大快朵颐起来,看情形,这货不是在医院看病的,是来度假的,胃口还贼好。
周泽拿起勺子,
咬了一口饭,
刚放进嘴里,
面色忽然一变,
下意识地另一只手在身边摸索着,才记起来一直是莺莺帮自己保管彼岸花口服液的。
“老板,你怎么不吃咧,饭菜不符合胃口?”
周泽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将这一小口米饭咽了下去,
随后放弃了,
把勺子往餐盒里一丢,
道:
“老道。”
“啥事儿,老板?”
“帮我点份酸梅汁。”
酸梅汁送来时,餐盒里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周泽扭开了瓶盖,将酸梅汁灌入嘴里。
酸,
是酸,
但居然酸中带甜,
一口气喝完,
周泽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的瓶子。
“老板,这个,不满意么?”
老道已经把饭吃好了,这会儿就是在看着自家老板用膳。
周泽摇摇头,
就自己手上的这个,
也配叫酸梅汁?
少顷,
周泽才意识过来,
也是,
看看市面上的橙汁饮料三块钱一瓶,市面上买个橙子都不止三块了,一个橙子榨汁也就那么一点儿。
这酸梅汁里能真的含有多少含量的酸梅,就真的很难去强求了。
毕竟,
不是每个酸梅汁都叫许清朗。
“老道啊。”
“在的,老板。”
“帮我买瓶醋来。”
“好的,老板。”
老道做了一个“懂了”的手势。
很快,
跑腿小哥送过来一瓶镇江香醋。
周泽打开了瓶盖,当即,一股子强烈的醋味开始弥漫出来。
抬头,
仰脖,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直接干了半瓶醋。
躺在隔壁床铺上的老道控制着自己拍抖音的冲动。
放下醋瓶子,
趁着肠胃里这翻江倒海的劲儿,
周泽拿起勺子开始快速地扒饭。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这种吃法很不养生,
但也是现在周泽唯一能做的了。
吃完后,
周泽闭上眼,
克制着那股子想要呕吐的感觉。
良久,
才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呵呵,
还真是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啊,吃顿饭而已,整得跟打仗似的。
“老板,你说,咱还要在这里躺多久啊?”
“等我下次说梦话时你注意听着。”
“额……好的,老板。”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几个护工推着一个病床进来。
“这是咋滴了?”
老道有些发懵。
“加个床,刚来了个特殊病人。”一个中年护工解释道。
其实,说这些话时,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没看那些护士和医生们都没过来么,直接让他们把病床推进来这就是准备让他们去顶骂的。
这里,算是VIP病房了,人家多花了钱或者走了人情,自然就得享受这种服务,你直接给人家加床,人家能满意才怪呢。
但老道非但没生气,反而关切地问道:
“啥病人啊?”
“见义勇为的,好像是楼房上有玻璃掉下来,差点砸中一个孩子,旁边一个人见义勇为把孩子抱走了,但自己的脚被玻璃割了。
没办法,您多担待点儿,现在病房紧张,待会儿可能还会有电视台的来采访,把人家搁在过道里不好看。”
“行行行,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还是老哥你好说话,呵呵。”
护工们把病床安置好了后,那边就有护士推着担架车进来了。
病人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T恤上还破着洞,看起来有些破旧。
腿部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还能看见绷带上渗透出来的血迹。
“大爷,病人家属不在,您帮忙看着点儿,要是有事儿的话帮他按个铃。”
护士对老道说道。
“成,没问题。”
老道答应了。
“行。”
护士门挂好了点滴,就退出去了。
病房里,
从原本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小兄弟?”
老道尝试着去喊那位“义士”。
“老板,他没反应唉,麻药还没醒吧?”
“只是腿上受伤的话,做手术时做个半麻顶多了,应该是醒着的。”
“嘿,真醒了唉,还睁开眼了。”
男子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老道,没说什么,紧接着就眼睛盯着病房里的天花板。
“还疼不?”
老道开启了嘘寒问暖模式。
男子不说话。
“要喝水不?”
男子继续沉默。
“我这儿有鸡蛋糕。”
男子闭上了眼。
老道也就放弃了,本以为能找个人聊聊天呢,看起来还真是个闷葫芦。
只是有这个外人躺在这里后,自己和老板也不能随意地聊天了。
老道打开了电视机,把音量调小一些。
大概一个小时后,
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了几个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观众朋友们,这位就是今天………………”
记者声情并茂的介绍了一大堆,
然后把话筒递给了男子,
“狄先生,能和我们说说,在事情发生时,您当时心里在想着什么么?”
男子沉默。
沉默,
沉默,
沉默,
“好的,狄先生的话确实让我们很感动,让我们知道人间自有真情在,也有真正的…………”
记者又吧嗒吧嗒地说了一大堆,
然后一起出去了,他们还要采访主治医生等等。
老道伸手从床头柜那儿摸了一个橙子,自己剥开自己吃。
男子看了看老道手中的橙子,目露沉思。
“来一块?”
老道问道。
男子继续沉默。
老道耸耸肩,他的伤本就没那么重,吃完了橙子后,就自己下了床去卫生间嘘嘘了。
“老板,你需要上厕所么?”
解手回来的老道问周泽。
周泽点点头,
在老道的搀扶下下了床,等走到卫生间门口后,因为病房卫生间里有扶手,所以没让老道陪着自己一起进去。
方便完后,
周泽又被老道搀扶着回了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