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好送个车祸伤员到隔壁药店救治,赶上了,呵呵。”
一边说着老张一边坐了下来,拿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筷,有些意外道
“真巧,你们还多摆出了一副碗筷。”
许清朗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老张,平时喊一句真巧啊,就坐下来吃了,今儿个话怎么这么多?
这真不怪老张,
好不容易来了一次真的真巧,
还挺兴奋的。
坐在老张身边的老道则是给老张夹了一块粉蒸肉放在了其碗里,
语重心长道
“老张啊。”
“嗯?”
“下次想来吃饭就直接来吧,人好好地你也别给人整车祸了。”
“…………”老张。
周老板今儿个食欲不错,莺莺在旁边帮他剥虾,河虾,烹制得很细心,极大的保留了原味,没有海鲜那么鲜,但肉质细嫩,不需要过多的调料,剥壳后抽出虾线蘸点醋就很美味了。
毕竟上午做了个手术,人只要活动开了,食欲就很好。
老张闷头扒饭好久,才注意到饭桌上居然还有一个陌生的老头坐在那儿。
老头儿没遮掩气息,
但老张并不能直接判断出这位是曾经在扬州带他们执行任务的冯四,
身子一颤,
好在控制住了,
既然大家能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总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现在老张一回想起昨晚自己指着女鬼厉喝大家小心,这是一只鬼。
还觉得分外得羞耻,只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二透了。
冯四儿坐在桌边吃饭,
和莺莺一样,
正给安律师剥虾。
药店接收了病人,
病人无呼吸,无心跳,无任何生命迹象反应。
但因为是老张送来的,所以哪怕这具实际上和名义上都符合“尸体”要求的病人,还是被推送进了病房。
药店就两个病房,一个是专门给附近人挂水用的,放一具“尸体”病人不是太好,所以又在本就很拥挤的电池库房又加了一张床。
病房的格局是这样子的一
1一
一
一
门。
只能说,药店真的是受到了书屋的影响,导致这里的两个医生居然把两具尸体放在病房里放了一年,却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也为把第三具尸体送到了病房里做了铺垫。
等医生护士离开,把病房门关上后,庆睁着眼,看着新来的病友,反正对方的床铺就在她正对面。
这时,
车祸尸体忽然“哇”的医生哭了出来,
像是在噩梦一样,
“哇,我的香蕉啊,我的香蕉啊…………”
香蕉是什么意思,庆不清楚,或许,香蕉只是一种隐喻?
但一般大香蕉可以隐喻什么呢?
看对方哪怕是在梦魇中依旧如此执着于此,好像,应该是对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吧。
对于在病床上呓语的少年来说,其实,香蕉的事儿,已经过去一年了;
他哭过,他恨过,他煎熬过,他痛不欲生过,
但不管怎么样,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擦干眼泪后,他马上又去给谛听洗澡去了。
谛听喜欢干净,但谛听的身子又大,以前洗澡就比较难了,自三年前那位恐怖的存在第一次大闹地狱后,给谛听洗澡就更难了。
因为那位恐怖的存在在谛听的后背位置,一脚踩出了一个凹坑。
这无疑增加了少年的工作量,以前冲刷、洗刷再冲刷也就好了,现在还得多个步骤,凹陷处累积的水宛若一个水塘,每次给谛听洗完澡后自己还得拿着水桶把水塘里的水给放干净。
一年前,
一道白光落入了十万阴山深处,
抢走了自己满山的香蕉。
许是可能谛听也觉得自己那次“装聋作哑”确实有些对不起这个这么多年一直伺候自己的少年,所以在这次地狱之门即将打开、一群判官巡检要先还阳做阳间基层工作清理时,给少年拿到了一个名额。
任何带着官方性质的活动,都不会少走后门的关系户,阳间阴间都是如此。
基本规则是,保证能做事儿的老黄牛数量的前提下,能塞多少关系户就塞多少关系户。
少年这次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没有任务。
所以,
少年来到了通城。
没有人知晓,哪怕是谛听,可能也是因为灯下黑的缘故吧,再者,一个百年如一日地陪伴着它给它洗澡的少年,反侦察的能力,也早就耳濡目染了。
那一次,
拿到判官身份后的他第一次还阳遛弯儿,
少年阴差阳错下来到了通城,
来到了南大街,
来到了书屋,
在书屋众人还没察觉到的前提下,
走了进来;
然后,
少年被吓得屁滚尿流……
好几年过去了,当初的惊骇莫名情绪已经逐渐消磨,像是鬼屋历险记一样,在第二次还阳机会到来时,少年还想来这里看看。
也就是所谓的……找刺激。
只是,几年前他第一次来时,书屋只是一个书屋,至多住着几个鬼罢了。
而现在,别的不提,书屋的电站,却已经建起来了,功率不高,但麻雀也小,够用了。
少年来到通城后,以寻路的法诀进行引导。
有点像是导航系统。
毕竟,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经济势头良好的城市发生很大的变化了。
再者,少年在地狱里也只是待在十万大山里,山里走出来的娃娃,跑到城市里不怎么能认路,也算正常不是?
寻路法诀,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法术,难度低,风险也低,失败率更低;
将自己上次的记忆和现在的环境进行重叠,从而很快地找寻到自己想要去的具体的位置。
和割包皮以及割阑尾差不多。
但冥冥之中自有电力,
虽然只是小手术,
但要是割包皮时忽然一个意外一个喷嚏一个手滑一个各种那种的理由,直接切到了棒棒身上;
又或者是割阑尾时,翻来覆去找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能找到阑尾的所在,病人的身体又开始莫名地大出血;
总之,
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寻路法诀,直接把少年自己给打迷糊了,其概率,有点像是重注一组号直接卷走了好几期累积起来的海量奖池金额——近乎于不可能。
他开始变得有些浑浑噩噩,不知东西,不辨南北;
明明清醒着,却像是在做梦,一直到,闯红灯的他遇到了上午酒驾的司机,直接被撞飞…………
少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他又梦到了那一天,那道白光落下,然后香蕉山上再无一根香蕉的情景。
压抑了一年的委屈、愤怒、不甘,
在梦中开始尽情地宣泄,
他哭,
他闹,
他说着梦话…………
而这时,
午后了,
也没到了“一日三省吾身”的时候,
老道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根牙签,默默地剔牙,同时问道
“吃了没?”
庆扭过头看向老道,笑得很憨厚,
“刚吃了呢,爷爷。”
老道笑了,
老道心善,
尤其是对小孩子,更是容易发出关怀。
当然了,老道心里也清楚,庆,绝对不是什么寻常意义上的小孩子。
但有些事儿,是老板他们需要考虑的,和老道无关,他只知道,这个女娃子,当初对自己可好咧,还救了自己好几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