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勾没回答。
这次,倒不是故意无视,可能是觉得这些事儿,和自家看门狗说了没什么用。
就像是程序员兴致勃勃地和女友分享写代码的趣事儿一样。
周老板记得自己曾“亲临”过赢勾陨落的画面,
尸山血海之中,
天幕,
被一双巨大的手给撕开,
然后倾轧向了下方的赢勾。
既然赢勾没有回答,且赢勾也没想下去再找十常侍麻烦的意思,周老板也就不再问了。
他其实也就对书屋那一亩三分地感兴趣而已,对于外面的风云变幻,王朝更迭阴阳轮转什么的,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坐在书屋靠窗沙发位置,
手里拿着咖啡,
玻璃外是密密麻麻急匆匆的行人还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又或者是万鬼出行,
对周老板来说,
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还不如多细究一下,要不要再往咖啡里多加一颗糖来得有意思。
终于,
东边的泰山,
已经出现在了周泽的视野之中。
曾几何时,
这里应该是老道的家吧,
这个败家子儿啊,这么大的一片基业,居然就这么败掉了。
不过,
在绕了一个大u之后,
楚江王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里,
也不晓得他之前的犹豫是为什么,
可能现在真的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选择来这里。
“我觉得地藏王这人真的很装,就是那种在现实里很想上去给他一拳的那种人。”
周老板继续在心里哔哔,
然后,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很显然,
你想让赢勾和你一起坐在墙根上说别人的坏话,有点不太现实。
泰山之上,
小庙依旧,
没什么炊烟,
但是小庙前面种着不少植被,
此时,
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男子正在那里浇花。
不远处,
两道人影越来越近,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应到一样。
楚江王来了,
他停在了泰山上方。
只是,当他开始下落时,无论他怎么下落,自己距离泰山之巅都维系着一样的距离。
泰山的阵法,已经开启了,正在拒绝他的到来。
楚江王笑了,
笑得很恣意。
下方,
浇花的人,依旧在认真地浇花。
“他又来了哎。”
扛着拖把的少年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聚阴果啃着。
少年摇晃着双腿,
又道
“话说,当初您叫王爷他去找龙脉,是因为您已经听到了对么?”
“轰!”
一座高山开始移动,
却没有升腾起来,
只是传来了沉闷的响动
“听到了。”
少年舔了舔嘴唇。
道
“您已经知道那位的位置了?”
谛听沉默了片刻,
“我听到了。”
“大人真厉害,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大人无法听到的,真的是让小子…………”
“但我…………不知道听到的是什么。”
“…………”少年。
我听到了,
但我不知道我听到了什么。
我只是知道他去那里会出意外,
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让他出意外。
谛听也没想到,
居然能让那个一年半前来到地狱把自己伟岸的后背踹凹陷的男人,会再度被引来地狱。
好在,
菩萨这次没管。
“菩萨为什么不救王爷呢?”
少年问道。
“菩萨…………想加快日子的来临。”
“嗯?”少年不甚理解,但还是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菩萨想…………快刀斩乱麻。”
少年继续点头,感觉,好高深的样子啊。
“只是…………这刀………好像太快了一些。”
快刀,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到自己。
楚江王来了,
楚江王又走了,
因为在这里的逗留,
他和周泽的距离被拉近了很多很多。
所以他燃烧了更多的本源继续向东边逃跑,
但周泽却在泰山之上停了下来。
浇花的人还是在浇花。
在周泽的身上,
出现了一道道古朴的符文,
这些符文似乎穿越了时空的距离,一直向下,向下,再向下……
最终,
周泽的身躯还停留在上方,
但在下面的花圃中,
却出现了属于周泽的虚影。
他站在戴着面具的菩萨面前,
菩萨放下了手中的水壶,
因为戴着面具,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伸手,
向东边指了指,
“他向那边去了。”
周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菩萨见他不走,
有些疑惑道
“还不去追?”
“不…………急…………”
菩萨抬起头,向东边看了看,道
“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又要被拉回去了。”
“不…………急…………”
两次一样的回答。
菩萨站直了身子,
问道
“找我有事?”
明明是地狱的真正主宰,明明自己手下的一名阎罗正在被追杀,
他却能这么平淡地问出“找我何事”。
周泽点了点头。
菩萨似乎有些意外,
继续问道
“何事?”
周泽没回答,只是举起了拳头,
然后,
砸了过去。
“砰!”
菩萨被一拳打落了泰山之巅,一直向下,向下,向下……
下方,由符文聚集的身影随之消散。
周泽开始再度向东飞去,他要去追楚江王。
其实,
找你没别的事,
就是,
想给你一拳。
很多时候,
一些事儿,
往往会使得大家习惯性地心照不宣。
赢勾下去了,打了地藏王菩萨一拳,然后走了,继续去追自己的猎物。
地藏王菩萨被打了也被打了,
他慢悠悠地从悬崖下面又子飞了来,
落地后,
再度捡起自己的水壶,
开始浇花。
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羞愤异常,仿佛刚刚被打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一些阴司官差常常在私底下编排司吹牛时,喜欢把菩萨作晚清的小姑娘慈禧。
事实,
菩萨是真的忙,
这山的花花草草都需要他的照顾,
一天里,
大部分时间除了浇花还是在浇花。
楚江王以前经常来这里,可能,其余九个阎罗加起来,都没楚江王一个人跑泰山之巅小庙的次数多。
当初曾有一次,楚江王站在旁边,看着菩萨浇花。
楚江王问:“浇花难么?”
菩萨答:“不易。”
“可以代劳么?”
“不可。”
楚江王最后又若有所思,道:“这教化的事儿,还真得菩萨亲手来做不可。”
像是阳间很流行那种名人轶事一样,这一则“楚江王”和“菩萨”关于“浇花”和“教化”的对话,也在地狱流传了下来。
因为俩人身份都很尊贵的缘故,
让人觉得“不明觉厉”,
原来菩萨浇花是在教化啊。
其实很多人都不懂这二者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浇花怎么和教化扯关系了呢?
其实,
归根究底,
只要头顶面还有人,
谁都能马变身“安不起”。
只是,
这会儿,
这则故事的其的一个主人公已经被追杀得亡命天涯了,
而另一个主人公则是在继续着自己的“教化”,
当初“高深莫测”宛若佛门打机锋可以让人回味良久的一则故事,
现在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