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那些判官,也做不到这一点吧,至少,低阶的判官,安律师可以确定他们做不到的!
继续跟着。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后,
年男子停下了脚步,安律师也停下了脚步,脚底板白天已经磨出血泡了,这会儿一停下来,更疼了。
“你经常用电池么?”
年男子忽然问道。
“用啊,遥控器里经常用的。”
“那你,见过拿人做电池的事儿么?”年男子又问道。
随即,
年男子自己都想笑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居然问这么一个小人物这种问题。
还阳之前,
在地狱里,
他才刚和菩萨讨论过这个问题,
拿一个和菩萨讨论过的问题再和眼前这个“戴罪之身”来谈,
到底算是抬举了他还是亵渎了菩萨?
“啥?人还能做电池?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年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安律师的这个回答,没出他的意外,却也觉得有些无聊。
像是一个人不会去思索和代入自己脚下的那只蚂蚁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年男子并没有太过在意安不起的一些细节,也没有去深究他的念头和想法。
其实,
他若是想知道想调查,
真的很简单。
直接把安不起压在地,搜魂完事儿了。
“您到底是谁?”
安律师终于开口问道。
年男子没回答。
懒得回答,也认为没必要回答。
“您是在研究电池么?”
“只是感兴趣。”年男子说道。
年男子坐了下来,
然后,
年男子面前开始有一株株藤蔓延伸了过来,
攒聚在了一起,
且开始自己摩擦起来,
自己给自己点燃,
升了一团火。
“蘑菇。”
年男子伸手指了指安律师。
“哦,好。”
安律师把自己采摘的蘑菇放下来,又拿起身边的树杈串起来,开始烧烤。
对于喜欢吃烧烤的人来说,万物皆可烤。
年男子的手摊开,一瓶彼岸花口服液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安律师愣在了当场。
年男子观察了一下彼岸花口服液,又丢给了安律师。
“怎么弄的?”
“偷的。”安律师回答道。
他尽量不去回答和书屋有关的事情。
“也算是你有办法了。”
“过奖了,过奖了,这一串烤好了。”
安律师把串着蘑菇的树杈递给了年男子。
年男子接过来,咬了一口,微微皱眉,老实说,真的不好吃,没调料算了,安律师这个烧烤功夫也确实差得可以,居然把蘑菇烤出了馒头干的感觉。
“不好吃么?”
安律师小心翼翼地问道。
年男子丢下了蘑菇,他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那,喝点酒?”
安律师从兜里掏出了一罐啤酒,递给了对方。
年男子接过了啤酒。
“您饿了是吧?我这儿还有几根士力架。”
安律师摸了摸口袋,掏了出来,递给了年男子。
年男子接了过来,
看着安律师,
“你身东西挺多的。”
说着,
年男子似乎来了兴致,
手指对着安律师一勾,
一盒避丨孕丨套掉落了出来,
手指再一勾,
两袋槟榔掉落了下来,
手指继续勾…………
安律师身带着的那些零食或者其他小玩意儿一个一个地掉了出来。
此时此刻,
安律师仿佛有种自己要被扒光的赶脚,
但他偏偏还不敢反抗,
只当是对方既然想玩儿这种游戏,自己只能陪着对方玩儿呗。
“嗯?”
当一节五号电池落下来时,
年男子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电池。
“这是我放手电筒里的,本来只需要一节电池的,我拆了俩,另一个留兜里了,不敢随便丢,怕污染环境不是。”
年男子拿过了电池,放在自己右手里把玩着,可以看出来,他挺开心的。
然后手指习惯性地又一划,
一张湿润褶皱的符纸飘落了出来,
原本正观察着新得到的电池的年男子表情忽然一滞,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符纸,
那张符纸在他的视线不停地放大放大再放大,
一直到连那根黏在面蜷曲起来的黑色毛毛,都清晰可见。
噗通,
噗通,
噗通……
安律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么的清晰,
那么的有力,
似乎随时都可能从自己的脖子里跳出来,只要嘴巴再张大那么一点点……
紧接着,
是自己的呼吸声,
吸气,吐气,
气流在自己胸腔和鼻腔的摩擦声都是那么的细腻,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慢节奏之。
脑子里现在不是充血的状态,反而有点空的感觉。
哪怕是到现在,
安律师也猜不到眼前这个年男子真正的身份,
因为一个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
但对方很大可能也是来自于阴司,级别应该不低,也不可能低。
所以,
一旦老道的符纸,且是带着老道毛发的符纸,被对方看见且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么,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书屋一直捂着的盖子将会被揭开,
然后,
是灭顶之灾!
自己出来采什么蘑菇啊,吃什么猪头肉啊!
那只野猪精,大半夜地你在那里骚个什么劲儿,好好地睡觉别来搞事情现在哪有这么多的屁事儿!
年男子闭了眼,
摇摇头,
道:
“你的符,放那里的么,一个低级符纸而已,值得这么珍惜?”
啥,
没看出来?
那道行不行,道行不行啊。
特么的,
吓得老子差点休克了,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安律师有一种自己已经走到“地狱”门口又被强行拉回到了天堂的刺激感,
这忽然间的转换,
真的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这是我一个很珍重的朋友以前送给我的符纸,我一直很珍惜它,所以一直贴身珍藏着。”
“那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谈到朋友,
年男子不由地想起刚刚在自己面前自爆最后十年的那个“发小”。
那熊熊的业火,所烧掉的,不光是其最后的时间,也烧毁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友谊,一份在他心底珍藏了千年的友谊。
“是啊,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不过他现在要死了。”
安律师用颤颤巍巍的手,
抓起了飘落在地的符纸,
连带着那根黑色毛毛也都用指尖捏了起来,
把符纸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不用洋葱,不用生姜汁,
两行热泪自然而然地落下了,
这演技,
直接爆了现在的那群流量小鲜肉十条街不止。
“嘶…………这张符我会一直带在身边,这种感觉,像是他现在仍然和我在一起一样。
仿佛我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感受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勃………”
年男子又喝了一口啤酒,
他不确定安律师说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也不在意安律师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只觉得自己和眼前的这个“戴罪之身”挺有缘分的,
一般人算刻意寻找,也找不到自己的踪迹,但他却能碰到自己两次。
而且,
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