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猴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身体后仰,
在岩石上躺了下来,
“我当初,是被落选的那个,他当初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安律师是真的不懂这里面居然还有这种故事,但好在他是安不起,短暂地懵逼之后马上开口道
“他现在肯定后悔了,他选错了,所以这时候正是您回去,脚踏五彩祥云,手持金箍棒,像天神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告诉他,
你错了,
我才是对的!
或者你质问他,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放在你的面前,
但你没有珍惜,
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猴子看着安律师,
安律师很诚恳地看着老猴子,
这个家伙,
自己必须得把他带回去!
谁还没个小脾气呢?
让老道哄哄就好了,哄哄就好了。
“呵呵,你觉得……”
“嗯?”
“是你傻,还是我傻?”
“当然是我傻!”
“你不傻。”
“不,是我傻!就是我傻,这个就不要争了,真的!”
“你刚刚跟我讲的故事里,是不是隐没了什么?”
“啊?”
安律师露出了仔细回忆的神情,
哪里露了破绽?
不应该啊;
当即疑惑地问道
“好像,没有啊,可能有些细节我没讲到位,但我可以慢慢地想想,查漏补缺,毕竟我和他在一起都一年多了,每天都碰面,有新茶上市时还一起品品茶;
他请我吃快餐我请他做半套按摩什么的;
得好好回忆回忆。”
“呵呵。”
老猴子又笑了。
一个大人物,
在你面前发出这种笑声,
只会让你小心肝儿噗通噗通地乱跳,
更何况,
安不起清楚自己是真的隐瞒了很重要的一个人!
“您具体说说,给个提醒,我到底疏漏了哪里?”
“疏漏在…………”
老猴子伸手指向了安不起。
“在哪儿?”
安律师不明所以。
“在你和他住了一年多了,你却还活着。”
“…………”安律师。
合着我就该死才正常是吧?
“不回去了,不回去了,看到了,听到了,有个念想,挺好。
他不再是当年的那位高高在上脚踩泰山的府君,
我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心想为其驱使成为其座下护法使者的小猿,
俱往矣,俱往矣,
既然都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是啊,就和我一起过去吧。”
安律师继续劝说。
老猴子目光忽然一瞪,
近乎咆哮道
“我是有多贱,跑去舔他的靴子?
你去问问他自己,他现在还能记起来自己是谁么?
我再去找他,图什么?
我再去帮他,凭什么?
我是骨子里的卑贱,不让他站在我头顶上我心里憋屈是么?”
“不是,我们可以一起做一波大事业,可以一起…………”
“事业?现在的地狱,到底是谁的天下,你俩身为阴司官差,不可能不知道吧?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天命之子,哪有什么自古以来,哪有什么曾经是你的以后也必须还是你的的那种道理?
他泰山一脉,又算是哪门子的天命所归!
泰山之前,可还是有幽冥之海的主人,他泰山一脉不过是一代是当时最强横扫其他巨擘奠定了根基而已!
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
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有半点当年府君的风采么?
就算是说天命,就算是说轮回,这地狱,也不该是他泰山的,而该是幽冥之海主人的。
你们怎么不去找那位,万一那位没死呢?
找着他,再来我面前说什么天命所归我还能觉得更信服一些!”
“…………”安不起。
“千年以来,我曾承受过的屈辱,我不去报复回去,不去把这事儿嚷嚷到天下皆知,已经是我顾念当年了,还想让我回去?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不是,我还有话没说话,其实幽冥之…………”
“滚!”
老猴子猛地一挥手,
一股可怕的飓风直接袭来,
安律师和庚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的身子一起倒飞了出去,
也不知道到底被掀出去多远,
等连续两道闷响传来时,
安律师和庚辰像是两个滚葫芦一样在草甸子上呲溜出去好远才停了下来。
“我艹,我的脑袋,好晕……”
安律师捂着脑袋爬了起来。
庚辰也艰难地坐起来,有些惋惜道
“没事,他不跟你回去,我可以跟你回去。”
安律师“呵呵”两声,
对庚辰道
“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挖苦我?”
一挥手,将两个苍蝇掀飞了出去,寒潭这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
这份安静就被打破了,
老猴子猛地蹲在了岩石旁边,
张开了嘴,
大口地喘息着,
显得极为痛苦,
他举起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上,已然长出了长长的猴毛,
但手掌上,却满是坑坑洼洼的腐烂痕迹,且还在不停地扩散着,一股子腐朽衰败的气息,正在不断地弥漫开去。
老猴子把手伸入到了寒潭之中,
其中最为肥大的一批鲤鱼扑了上来,
开始拼命地啃食着老猴子手掌上的腐肉。
大概十分钟之后,
老猴子把手掌收了回去,
刚刚啃食腐肉的那批鲤鱼全部死去,沉入了潭底,若是顺着它们下沉的轨迹一直往下,可以看见这寒潭的底部,
除了一个墓碑之外,
其余的地方,
全都被鲤鱼的尸身所覆盖得满满当当。
老猴子看着自己腐肉尽去去也满是坑洞的手掌,
身上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枯败气息,
但脸上,却露出着向往和憧憬之色
“大人,
小猿,
小猿我,
小猿我去不了啊……”
“我不喜欢往里面放水果。”
许清朗抬头看了一眼周泽,点点头,“其实我也不喜欢。”
“那不放了吧。”
“嗯,不放了。
许清朗伸手把刚刚放入鸡肉里的水果又都取了出来,这只鸡已经被处理好了,也被精心腌制过,此时再包裹荷叶,直接送入了小土坑里埋,土坑下面有一个炭堆,依旧发着热。
一切搞定,
两支藤蔓伸展了过来,流出了涓涓露水,供周泽和许清朗洗了手。
随后,
二人一人一根烟,
往椅子一靠,
悠哉悠哉地等着叫花鸡“出炉”。
别人家住城里地想出去感受一下大自然,得开车跑出城区,最起码得去个城郊吧,周老板这里倒是方便得很,书屋后头这么大的一座蜡像馆,简直是一个隐藏起来的世外桃源。
地盘大了,种植面积自然也大了,以前只能点缀稍微种一点儿的蔬菜瓜果现在都成气候了,且各个香甜爽口,百分百无公害。
也是今儿个闲下来了,周泽才跟老许一起跑这里来放空一下自己,琢磨亲自动手整点儿东西吃。
“老张他们还有多久才回来?”
许清朗问道。
“谁知道呢,得看那边叛逃者什么时候全抓完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