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白骨方,
有一座通体晶莹的王座。
周泽爬了白骨,
抬头往看了看,
觉得再往爬太累了,干脆在原地坐了下来,懒得动弹了。
刚坐下来没多久,
大海之,
忽然翻起了滔天巨浪,
像是有人在下方卷起了罡风,在搅动这一方风云!
怒海滔滔,这气势,着实可怕。
只是无论下方的幽冥之海怎么翻滚怎么折腾,
这座完全由白骨所凝聚而成的陆地,依旧岿然不动!
周泽饶有兴致地一只手抚摸着身边的一个光滑头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摸了个空,有些不满地喊道:
“变包烟出来要死啊!”
“吼!!!!!!!!!!”
海面之下,
传来了恐怖的咆哮声,
紧接着,
一只硕大无朋的猪头缓缓地从海面之下浮起!
这,
才是豪彘的真正的形象!
一颗猪头,
和一座山一般大!
不怪乎在那个地狱动荡的岁月里,它能在地狱横行一时。
周泽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个体积,可能也地藏王菩萨的谛听小这么一号吧,但谛听那个得多大啊,躺下去,直接化成了山峦。
眼前这个,还只是一个头罢了,再加它的身子,应该也是很可观的。
“是你自己把我吞进来的,那我,让你的这具身子沦为本座胯下新的肉身吧!”
猪头发出的声音似乎和苍穹之的雷霆达成了呼应,
言出法随的感觉,
当真是恐怖得很!
周泽以前在灾难片里看见的哥斯拉或者其他什么海怪什么的,跟眼前的这头猪起来,可爱得像是穿着洛丽塔的娇羞少女。
只是,
豪彘的“危言耸听”,
没收到什么效果。
周泽只是招了招手,
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周泽抬起头,
对着层层叠叠的白骨方喊道:
“铁憨憨,出来接活了,有人说要夺舍你。”
硕大的猪头表情忽然一滞,
铁憨憨是谁?
自己记忆里,有什么强横恐怖的存在叫铁憨憨的?
然后,
那恐怖的赤红色的猪眸开始扫视四周的环境,
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这个人的灵魂深处,是这个模样?
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为什么?
这时,
一个赤膊着身容貌和现在周泽一模一样的男子一步一步地从白骨台阶缓缓地走了下来。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随风飘荡,胸前,满是古朴的符在旋转流淌。
他的出现,
似乎牵扯出了一段岁月,
属于蛮荒,
属于古!
“哒!”
“哒!”
“哒!”
脚步声,
宛若一记记恐怖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猪头的灵魂深处,
这硕大的猪头,在此时居然不敢抬起脸去看向方,只能被动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头给埋下去!
它想反抗,
但不知不觉间,
它自己都莫名惊恐地发现,
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反抗!
周泽斜靠在地,
在他的视线之,
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
男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了白骨陆地的边缘,
他一个人,
面对着这山岳一般大小的猪头,
但在气势,
却是小小的背影,将对方完全秒杀!
米粒之珠安敢与皓月争辉!
当他开口时,
豪彘只觉得自己灵魂身穿传来了阵阵炸响,
他的灵魂在此时竟然出现了完全消解的趋势!
该死,
这,
到底是谁的灵魂!
“听…………说…………你…………要…………夺…………舍…………我…………”
有些东西,是想忘都忘不掉的,那真的是一种传承自血脉里的恐惧,一代又一代被镌刻,被流传,时间能让其暗淡,却无法真的彻底抹去。
在此时,
在这灵魂深处,
在这幽冥之海,
在这片白骨大陆之前,
在这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豪彘,
回忆起了当初自己的祖辈被杀戮被烹饪的恐惧!
“啊啊啊啊!!!!!!”
豪彘张开嘴,
开始惊恐地大叫起来,
叫声很大,
却一点都不让人害怕,
因为在这叫声里,充斥着太过清晰明显的畏惧,那种几乎已经使其崩溃的歇斯底里。
赢勾没说话,他只是站在这里,静静地站着;
那只山岳一般的恐怖猪头,已经开始涣散起来。
它不敢往前一步,不敢去触碰眼前这个男人的逆鳞,不敢让对方误解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冒犯之意。
良久良久,
豪彘才勉强平复住了自己的心绪,
但仍然埋着头,
低垂着眼,
赫赫古凶兽,
像是变成了一只小猪佩。
赢勾抬起手,
“记……得……我……吧……”
外卖到家了,不取算了,还要人外卖自己送到自己嘴里。
饶是靠在后头的周老板也是一阵无语,太嚣张了,也太懒了。
豪彘没有发怒,在已经认出眼前这个男子身份的前提下,他连愤怒这种情绪都不敢有。
在那个年代,
似乎自己的祖辈们一直有一个宿命,
那是成为那位幽冥之海主人随取随用的食物,
哪怕平时在自己势力范围内也是一方巨擘般的存在,
但当那位饿了,或者想吃这一口味道时,一道意识传来,
族群里的族长将自己请缚,
主动来到幽冥之海深处,
甚至,
还要自己准备炊具,
自己拿自己做料理。
这是屈辱吧,
是的,
屈辱,
但屈辱的时间久了,也不再有什么屈辱感了,这似乎成了一种仪式,仪式感冲淡了悲伤,仪式感带来了令人迷醉的荣光。
仿佛能成为那位的盘餐,成为族群里的族长,更能让年轻一代的族人向往。
只是很可惜,
那位虽然喜欢吃豪彘,却从来不会将它们的骨骼放在自己的白骨王座之下,
原因很简单,
不够格。
“是您啊……”
豪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理性的思维不停地在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已经陨落了,算他还没死透,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位恐怖存在了。
它没什么好怕的,真的不用怕了,甚至是对方需要怕自己才对!
然而,
在大多数的时候,
感性思维的优势还是能够将所谓的理性给碾压得粉碎。
尤其是在赢勾说出下一句话时:
“留……你……一……道………意………识……”
你脱离封印,偷渡到阳间不容易,给你留一道意识,算是鼓励了。
其余的,
都给我吧。
这句话,“赏赐你一具全尸”更为过分,
却让豪彘激动无,近乎感激涕零。
这是荣耀,荣耀,荣耀!
它是第一个,能够让眼前这位退步的豪彘!
“有件事,要告诉您。”
赢勾默默地点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这次来的,不光是我一个,还有另外两个的本源意识。”
“是…………谁…………”
转而,
赢勾又问道:
“好…………吃…………么…………”
豪彘委屈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