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老道的说法,这是对厨师最好的褒奖。
饭毕,
老张打车回警局,说晚上回来争取带着奖金和热心市民的锦旗。
周泽坐在吧台后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莺莺在忙着收拾明天去蓉城的行礼。
安律师蹲在店门口,和老道一起抽着烟。
周泽觉得安律师最近这阵子和老道走得挺近的,按理说他们两个人的口味上差距很大,应该不太合得来才是。
许清朗收拾好碗筷后,
又拿出了几根从国外空运来的大香蕉,
猴子“吱吱吱”地跟着上楼去了,
不久后,
楼上隐约传来了猫叫声。
坐在轮椅上的黑小妞自己推着轮椅从小门儿出来,
像是古代老鸨一样,
对安律师面带微笑地勾了勾手指,
安律师露出了痴汉一般的笑容,
跟着一起往菜园子走,
进门前,
还特意甩了一下空荡荡的衣袖,
似乎想留下自己当杨过大侠的最后一点回忆。
小男孩跟着小萝莉去上钢琴班了,是王轲妻子来接的人,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些点心,上面还打着蝴蝶结,蹦蹦跳跳地上了车。
车走了,
留下了一只白狐,
白狐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店里,
满满的失意。
她跳到了茶几上,
水汪汪的眼神就盯着周泽在看,
求抱抱求哄哄。
只要周泽想要,
这只白狐瞬间就能变成丰腴的美人,
展露出十八般技艺,
让人血脉膨胀。
但周泽只看着白狐的一根白色的毛发,
飘荡荡地落入了莺莺刚给自己泡好的咖啡杯里,
当即闭上了眼,
而后,
“啪!”
白狐被一巴掌抽飞了出去。
蜷缩在了角落里,一脸哀怨地哼哼唧唧。
周泽起身,
把咖啡杯端起来,
走到老道身边。
安律师去断肢再生去了,老道一个人蹲在门口,
如果此时有一个特效师傅在场,
应该会在距离老道十米远的位置,
于南大街穿行的人群中,
打出芳杏的身影,
而后再捕捉一下老道嘴角那抹淡淡却又复杂的笑容。
感知到自己老板站在了自己身边,老道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道
“老板……”
“看开点。”
周泽拍了拍老道的肩膀。
老道点点头。
周泽把咖啡递给了老道,
继续安慰道,
“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老道很感动,
接过了咖啡,
喝了一大口,
只觉得自家老板今天当真是暖暖的。
周泽转身,走向了菜园子。
打开门,
还没进去,
就听到了安律师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
就像是电视剧里要剖腹产生孩子,
那个撕心裂肺。
周泽没去细看安律师的情况,只是走到了墙壁那边,那里,有一圈绿色的藤蔓,当周泽靠近时,藤蔓缓缓地打开。
花狐貂挂在那里,
表情不再是呆滞,
当它看见周泽时,
眼里第一时间露出的是愤怒,
而后瞬间怂了,
露出了畏惧,
最后还下意识地摇了摇自己的屁股。
周泽扒开花狐貂的毛发,看了一眼它肚子上的封印。
赢勾出品,必属精品。
这只傻貂,
是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了。
抓着它的耳朵,
提拉了过来,
距离自己的身子故意远远的,
有些嫌弃。
走出菜园子,
莺莺把一个行李箱已经带了下来,放置好,省的老板明儿出去时手忙脚乱。
“老板,都收拾好了。”
周泽点点头,
把花狐貂当破布一样丢了出去,
“噗通”
花狐貂落到了莺莺脚下,
还翻了个滚儿。
“臭死了,给它拾掇拾掇。”
“好的,老板。”
“再给它染个色,做成咖啡猫的样子,明儿坐飞机时直接办理宠物托运。”
“…………”花狐貂。
老实说,周泽还挺期待老张拿回来的奖金的;
至于锦旗什么的,
倒是无所谓了,
难不成自己推开书店门进去,
最先入眼的是一面荣誉墙,
上面写着“先进集体”“先进个人”“环保先锋单位”或者“创卫标兵”?
这种审美,
太有年代感了,
周老板t不到。
但奖金不同,虽说数额不可能太大,但这种可以占公家便宜的感觉,是真的让人愉快啊。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
哪怕你不缺什么,你不少什么,你不需要什么,
但你能从公家那里扒拉回东西,
亲戚朋友邻里乡亲就觉得你牛逼,有本事!
老张还发来微信,问要不要接受记者采访,被周泽给直接拒绝了。
周老板又没那个把“深夜书屋”变成“网红书屋”的打算,
打什么名气啊,
到时候一堆蹭热度的苍蝇上门拍照,
自己还怎么躺那儿喝咖啡?
想到了采访这个事儿,
周泽就看向前面的老道,
问道
“对了,老道,上次征婚的事儿,咋样了?”
安律师可是下了血本了。
老道眨巴眨巴了眼,道“号里加了一堆男的……”
“哈哈哈。“
周泽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时,
周泽看见老张的车开了过来,
紧张地搓手,
领奖金了。
这感觉,
比得上周老板在医院里第一次拿年终奖的感觉。
老张的车开始减速,准备停车,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女人恰好过来,也不晓得怎么滴,她直接摔在了老张的车前头,老张马上刹车,并没有擦碰到。
周老板站起身,
老道则是直接咋呼道
“哎哟我去,碰瓷到刑警队长头上了么。”
老张马上下车,去查看情况,还把那个女人搀扶了起来。
人这身份摆在这儿呢,
不怕扶!
周泽有些羡慕老张,这年头,哪怕身家千万的人,也不敢在路上随便扶人啊。
往那边走近了,周泽听见老张在喊
“你还好么,你还好么?”
女人看起来年纪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吧,但嘴唇发白,额头也有摔跤时摔出的血,凭借上辈子当医生时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应该是有比较严重的营养不良,很可能还是贫血。
“抱歉,对不起,哥,对不起哥,我没事儿。”
让人意外的是,
这个女人似乎没有半点要讹钱碰瓷的意思,
反而显得很局促和不安。
她艰难地站了起来,只是电瓶车已经摔破了,前面的前盖儿都已经脱离了。
女人还想继续开电瓶车回去,但她刚扶起来一半,身子一晃,又要摔下去了。
周泽眼疾手快,给抱住了,近距离看了一下女人的脸,道
“你贫血很严重吧?”
“啊,还好,没事。”
女人不习惯其他男人的怀抱,本能地又开始挣扎起来,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哥,给你车蹭到了么,多少钱,我赔。”
这话是对老张说的,
老张马上摆摆手道
“没擦到,没擦到,我送你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