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了一个女孩,我觉得她也喜欢我,我们是很单纯的那种互相喜欢。”
“嗯,嗯,那挺好,挺好,这有啥想不开的呢?喜欢嘛,去追求嘛。”
“但是今天,我遇到了一件令我很难看的事情,我约她一起去自习室,她也来了,旁边还有一个她的朋友,她和她朋友坐下来再聊手机,然后还指着我的手机说,你怎么还用这么老的手机。
爷爷,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当时真的很想找个缝儿钻下去,我不该把它觉得很丢人,但我那时真的觉得好丢人啊。
我毕竟还只是一个凡人,真的。”
“嗯。”
“我感觉她看我的眼色也变了。”
“没那么严重,真的没那么严重,俩人如果喜欢的话,和手机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是错的,但我真的受不住,我是真的想不开,我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很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爷爷,如果没有你的资助,我走不出大山,也考不大学,更来不了城里。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没继续学,而是出来打工,兴许我的日子,可能还会更开心自由一些。”
“你这偏激了,偏激了啊,生活是自己争取来的,你现在哪怕有点条件不好,但以后的日子,还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的嘛!”
老道把猴子额头的毛巾拿下来,清洗打湿,重新折叠。
“爷爷,我很感激你,真的,我一直很感激你,是你,让我从山里走出来,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繁华。
但是,爷爷,我又很恨你,也是你,让我知道了,我自己到底有多贫穷。”
“额…………”
老道把毛巾重新放在了猴子的额头,仔细看着猴子的反应。
“爷爷,我不想活了。”
“别有这种想法啊。”
“爷爷,我想跳下去,我觉得,如果跳下去的话,一了百了了。”
“孩子,千万别,千万别,这个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真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你要知道,那些欠了几百万的老赖还能美滋滋地继续活着呢;
你得多向他们学习学习。”
“爷爷,我准备跳了。”
“别啊,万事好商量,好商量!”
“爷爷,这里好冷啊。”
“傻孩子,快回宿舍吧,宿舍被窝里不冷。”
“爷爷,跳下去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额,不是……”
“爷爷,我不想死,其实我还不想死。”
“嗯,对啊,不能死,真的不能死。”
“爷爷,我想要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有了它,我可以不死了。”
老道愣了一下,
问道:
“你喜欢吃啥?”
“什么?”
“我好给你准备。”
“爷爷,你答应给我买手机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欣喜的声音。
“不,是爷爷手机快没电了。”
“啥?”
“所以,你赶紧点菜,然后麻利地跳吧,快点儿!”
手机那头沉默了,
老道没再说话,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老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供你们学费供你们生活费,
还得供你们玩手机泡妞?
你们怎么不说跟老子姓呢?干脆来个认祖归宗?
哪怕当个九千岁,
也好啊。
在通城大学,也没见你来买一袋水果来看看我,现在这样来要挟我,当老子老年痴呆了?
你跳跳吧,
大不了给你做顿好的,
来书屋时给你践行。
别人来书店只能吃套餐,
给你优惠vip待遇,可以点餐,
你还要咋滴?
你跳啊,
你他妈倒是跳啊。
“嘟……嘟……嘟……”
手机被挂断了,
哦,
那应该没跳吧,
没听说谁跳楼之前还得挂断手机的,
让手机跟着人一起纵身一跃下来,
然后“啪嗒”一声,
碎裂的声响,
想想都挺有画面感的。
老道继续给猴砸擦拭着身子,他现在也只能做这些,如果猴子现在没出事儿,他可能还会出去看看那个寻死的宝宝,但现在猴砸都躺床这个样子,他再出去?他有病啊他。
“小猴子还没醒么?”
莺莺走进来问道。
“嗯,还没醒,烧还没退。”
“放心,它不会烧坏猴脑的。”
“……”老道。
“你继续看着吧,情况有变化了打电话通知一下,老板很关心大家。”
老道点点头,虽说莺莺的精神传达很生硬。
“老板怎么样了?”
“老板还好,是不能吃东西,我再去看看别人。”
“好,你去忙吧,这里有我看着。”
转过头,
老道又看着猴子,埋怨哼起来:
“你赶紧起来啊,千万不要让我白发人送黄发人啊……”
“噗哧!”
莺莺还没走,听到这里忽然笑了出来。
“咋滴咧?”老道有些疑惑地问道。
“还好猴子没去染毛做杀马特。”
“嗯?”
“否则你得哭,你赶紧起来啊,千万不要让我白发人送赤橙黄绿青蓝紫发人啊……”
老道的脸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然后,
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莺莺又去把别人都看了一遍,老实说,最可怜的还是躺在隔壁药店里的郑强他们仨,不过他们虽然还没醒,但身体状况都趋于良好,醒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这帮鬼差来到这里后,说实话也没帮什么忙,直接被料理了。
但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没资格用这种想法去想他们,因为包括自己在内,真正在这件事出了力的,似乎也是老板和老许两个人。
莺莺是不知道老道在整件事所起到的“流砥柱”的作用的,
事实,
连老道自己本人也不晓得。
查看了一圈后,莺莺又走回了卧室,老板还靠在床,看着电视。
莺莺平时电视看的不是很多,也偶尔陪着老板一起看看,其余时候不是玩游戏是在看书。
今天她决定去找几本菜谱看看,
总觉得一路走来,
道阻且长,
革命尚未成功,自己还需努力。
电视里,一个男子站在自己家里,面对着一群拿着枪对着自己的人。
男子本能地举手做投降手势,
但他体内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为什么举手?”
“投降啊!”
“为什么投降,丢人!”
然后男子的手不停地举起放下,
接下来,
男子开始“大杀四方”。
莺莺觉得这个情节有些莫名其妙,
但老板却看得津津有味,不顾牵扯自己的伤口还笑了起来。
“这电影好看么?”莺莺走过来问道。
“还挺有意思。”
是挺有代入感的。
看着《毒液》里主角和那位的互动,
周泽很快能联想到自己和铁憨憨。
“那我找时间再自己从头看一遍,老板,需要咖啡么?”
“不用了。”
猫屎很贵,喝一半流一半,太糟蹋东西。
莺莺了床,靠着周泽跪伏了下来。
伸出手指,
在周泽的胸口轻轻划动,
打着圈圈儿。
嗯?
“怎么了?”
周泽伸手,把莺莺搂住。
“老板,人家觉得自己好没用啊,这次,都没能帮什么忙,只能站在外面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