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面另一个街区后,老张在靠边停车,问道:
“有结果了么?”
月牙摇摇头,“没结果,他的家属并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说是那位叫王德义的,在临走前,郑重其事地对自己的妻子和父母下跪过,说他要去一个可以治病的地方,而且让自己的亲人保证不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而且说自己绝不会有危险。”
“没说去哪里?”
“没有,他亲人是真的不知道,我想,其他的几个失踪人口,应该也是以这种方式对自己亲人家属交代的吧,而且,好像王德义离开家前,把家里大部分存款都取出来了,说是叫什么保证金。”
“那户人家里,还有海报么?”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倒是没有。
不过,
我在他们家发现了这个。”
月牙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有好几块磁石。
“在床发现的,床头床尾两边各一块,间床垫下面还有一块。
这是每天睡觉都在做磁疗呢。”
老张伸手拨弄着面前的磁石,
咬了咬嘴唇。
“下面,是要去医院调查么?”
“先,不去吧。”
老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怎么,怕了?不是,你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啊?”
“我需要理一理,而且,既然现在已经有线索了,我还是想走正规程序去解决问题。”
“迂腐。”
“你都说了,我是吉祥物,那得好好做好我这个吉祥物的本分。”
“那行吧,我先回去了,可以回去给头儿交差了。”
月牙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送你回去吧?”
“吧?
这么勉强啊,我自己打车回去,反正又不远,顺路还可以去金银店去逛逛。”
月牙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
老张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后,重新发动了车子,开回了警局。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老张停了车,刚准备往警局大楼里走时,迎面正好走出来一个女警官。
“你又没吃饭吧?”
“哦,忘了。”
老张是真的忘了,他白天还想着既然许清朗回来了,自己正好可以去书店再蹭个晚饭的。
“我也没吃,走,一起去食堂。”
陈警官直接拉住了老张的手腕,抓着他去食堂。
老张的脸居然红了一下,
自打自己和妻子离婚之后,没有再和其他异性有过超出工作之外的亲密接触了。
走了几步,老张还是下意识地甩开了陈警官抓着自己的手腕,路倒是有不少警局同事看到这一幕,但大家都装作没看见。
老张虽说这个身份是刚来警局也半年时间,但做事干练雷厉风行,而身边的陈警官那个警衔……
在食堂打了饭,
二人相对而坐。
老张偷偷地拿出彼岸花口服液喝了下去,动作已经很快很隐秘了,却依旧被陈警官发现了。
“在喝什么?”
“营养口服液。”
“这不是女人喝得较多么?”
“最近感觉头发白得有点快,喝一点试试。”
“嗯。”
陈警官没再追问什么,两个人默默地吃饭。
等到饭快吃完时,陈警官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时开口道:“科里的同事告诉我,你调阅了那家磁疗医院的信息?”
老张放下了筷子,有些意外地看着陈警官,点点头,然后端起汤碗,“咕嘟咕嘟”地喝汤。
“那个医院,你暂时不要碰。”
“什么意思?”
老张抽出桌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你这是在对我下命令?”
“我不是以你级的身份在命令你。”
“那又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我是丨警丨察。”
“这种话不用总是重复,你现在穿着警服。”
“不,我得重复,否则别说是别人了,连我自己都会忘记。”
陈警官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低下头,滑动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随你吧。”
老张站了起来,故作很轻松地问道:
“是有人给你打招呼了?”
“你《人民的名义》看多了。”
“其实,我不是针对那家医院。”
“我知道,你看,你又重复了。”
“我是个丨警丨察。”
“唉……”
“你知道么,像是忽然有一天我在梦里梦见我死了,结果一觉醒来后,我忽然明悟了一些道理。”
“继续。”
“我想纯粹地活着,为了我帽子的警徽。”
“我是不是得鼓掌烘托一下你的言语和情操?”
“客气了。”
老张对陈警官挥挥手,
“我还有事,先回办公室了。”
等到老张的背影消失在了食堂门口,
陈警官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自言自语地轻声道:
“你是丨警丨察,但你也是个…………吉祥物。”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他,看看他人好不好。”
“你不是人。”
“是,我不是人,但有几个男人没做过被狐狸精勾引的美梦?”
“你很烦。”
“和你差不多的烦。”
白狐坐在窗台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穿着很夸张的世纪夜场礼服,神似梅艳芳的影照。
小萝莉坐在自己卧室书桌前,面前放着作业册。
“她十点前必须睡觉,你来了,我还得出来看着你,还得帮她做小学生作业。”
“我倒是觉得你挺乐在其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是啊,看出来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我可是听说过有一些鬼差会遭受宿主意识的一些同化,最后把自己弄成精神病的。”
白狐不知道的是,
之前在通城真的有这么一位,几乎精神失常了,最后在周老板的腹被渡化。
“你不懂。”
“我懂,你是羡慕她的生活,渴望她的生活,甚至,幻想着自己是否可以以这种方式重新活一遍?
话说,
你辈子是不是很缺乏父爱母爱,学习条件也不是很好?”
这些事儿,知道的人可并不多。
小萝莉瞥了一眼窗台位置,没接话。
“我是猜出来的,很明显了,你在做梦呢,这又不是那种‘重生’的小说,这个梦太薄了,不值得做的。”
“你大晚过来,是为了和我聊心理学的?”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怕。”
“怕?”
“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忽然害怕起来了。
我之前除了偶尔来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家会所里,我可以给他送一张会员卡,他也可以来我那里去消费,在高速路那边,靠着扬州。”
“我替他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做的。”
“你偏题了。”
“我偏题了,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了,我这阵子忽热觉得心情不是很好,整天慌里慌张的,连入定都做不到。”
“自己吓自己?”
“我是妖,你是人变成的鬼,其实,说实话吧,当妖怪的,哪个不是九死一生从其他动物尸体爬出来的?
要是没点儿机敏劲儿或者叫第六感的东西,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你们人类总喜欢用‘丛林法则’来感叹一些事情,
但老娘我是在老林子里长大的,
我要是不信我的第六感,我该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