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八根烟倒是燃烧得很快,
没几秒钟,
直接燃到过滤嘴那边了。
许清朗则是有些意外地看向正在走来的这批士兵,
“这还有女兵?”
“废话,部队里有女兵很怪么?”
“不怪。”
许清朗抖了抖烟灰。
安律师搓了搓手,看了看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一排女兵,缓缓道:
“进野人山时,好像有三百多个女兵一起进来的,但似乎只有一个女兵,活着走出去了。”
许清朗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随即,
似乎是觉得这种氛围并不好,他看向身边的安律师,道:“这次的事儿,算是成功了吧?”
“等送军魂们回家,才算是成功了,至少得过了国境线或者是过了怒江再说。”
“我总觉得有点怪。”许清朗道。
“哪里怪?”
“这大雾的出现,让人有些怪,太巧了一点。”
这又不是好莱坞大片,为了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展现出各种冲突和矛盾,会故意弄出很多的“凑巧”,这是现实。
而在这现实里,撇开赢勾和泰山府君这两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不谈,周泽只是一个鬼差而已。
“嘿,谁知道呢。”
说着,
安律师站起身,拍拍许清朗的肩膀,
“走吧,老板都走远了。”
周泽从来不是一个体育或者健身爱好者,他很懒,任何需要动的事情,都打心眼儿里排斥。
但这一次的雨林徒步,
他却走了整整两天两夜。
不光是没合眼没休息,
是连这脚下的步伐都没停下来过,
虽然不是在跑,但这走路的频率一直没降下来。
一开始累,一开始饿,一开始渴,
但慢慢地,
随着时间过去,
任何的知觉都被麻木所包裹,
你根本感觉不到了,
只是把自己当作流水线的机器似的,
前进,
前进,
再前进。
倒不是不想停下来休息,
而是周泽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后这数万军魂对于回家的急切和渴望,
虽然他们没有一个人催促周泽,
但几万人跟在你身后,
你能感受到数万道目光落在自己身,
你会有一种感觉,
这时候哪怕停下来多耽搁一秒,
都是一种犯罪和亵渎。
苦倒是不苦,至少心里是心甘情愿的。
终于,
怒江在眼前了。
因为入冬了,所以不似夏天,怒江的水位并不是很高,除了早晚短暂的时间,也没有特别大的波浪,但饶是如此,它依旧是一座难以逾越地天堑横亘在这里。
七十多年前,在这条江的两侧,日军队曾展开过极为血淋淋地厮杀,鲜血染红了整条江。
“老板,我去找个筏子?”莺莺问道。
最近的桥,还在很远的位置,因为安律师的葩带路方式,导致周泽走回来时,自然也不是走的旅游路线,前面也不可能有桥在等着自己。
若是以前,她倒是不担心自家老板游不过去,但是现在,她真的担心出什么意外。
周泽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没做声,
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
前方,
是悬崖。
“老板!”
莺莺见周泽一脚踩了下去,大吃一惊,马伸手准备去抱住自家老板,她宁愿自己抱着老板有她做个垫背这样摔下去!
然而,
莺莺的手刚刚抓住老板的衣时,
却发现自家老板的双脚居然直立地踩在峭壁,
继续迈着步子,
在往下走。
莺莺没敢发力,松开了手,
低头往下看了看,
额,
女僵尸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峭壁天险,周泽走起来却如履平地,
在他身边,
数万军魂紧跟着,
有人在唱着军歌,
有人在唱着自己家乡的曲调,
信天游,黄梅戏,
杂乱却显得很热闹。
周泽的视线里,一会儿是兴高采烈的队伍,一会儿是寂寥无人怒江峡谷。
莺莺是找了一个不算特别陡峭的位置滑下来的,她下来没多久,看见自家老板一步一步很稳地从悬崖走了下来。
然后继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江里,
倒是没有那种江水被隔断让周泽带人过去的夸张,
莺莺看见自家老板整个人很快被江水给没入了,
身边的军魂也一起走入了怒江之。
莺莺只觉得自己操碎了心,老板自个儿浑浑噩噩的,像是个睡觉喜欢踹被子的皮孩子,她马也潜入水,却看见老板双脚踩在江底的沙石层;
一步一步,
依旧是原来的步幅,
依旧是原来的频率,
下方的杂物,下方的水草,全都没能阻拦住自家老板丝毫。
数万军魂一起没入了怒江之,
引得原本平静的怒江忽然间波涛泛起,宛若忽然注入了活力,忽然奔腾了起来!
“噗!”
周泽的头露出了水面,
接下来,
是下方的身子,
江水彻底湿透了身的衣服,使得他半身的符露出的更为明显,此时的他,宛若一个苦行者,又像是一个悟道者。
自林来,
自崖来,
自水底来。
在此时,
方的云层,
忽然间产生了一阵压抑的轰鸣声!
宛若一锤重鼓响起,
莺莺面色一颤,带着极为清晰的恐惧。
寻常人遇到大雷的天气,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一些为天道所不容的存在来说,雷雨天气,是一场鬼门关!
周泽也抬起头,
默然地看着空,
张开嘴,
露出了獠牙,
“吼!”
这是挑衅,
仿佛在说,
来啊,
你劈死我啊,
来啊!
有本事你劈死我啊,
劈啊!
数万亡魂聚集在一起,其气场牵引出了天地异象,自然引起了苍穹的注意。
然而,
随着周泽的怒吼之下,
其周围身后的数万军魂也一起抬起头,
对着这苍穹怒吼咆哮起来!
家在眼前,
过了江回家了,
谁敢阻拦,谁是自己的仇人!
无数的呐喊,无数的怒吼,让这一片怒江区域一时间鬼哭狼嚎,阴风肆虐!
周泽是一个点,那其身边的数万军魂则是为他形成了一道面,
方的乌云层越发的浓郁,于苍穹的威压之前,不退反进!
“嗡嗡!!!!”
苍穹之,似乎有雷霆在酝酿。
天地有规则,不容亵渎,否则阴司的触手,早完全遮盖到整个阳间了。
而下方的数万军魂被周泽带动着也是半分不让,针尖对麦芒!
宁让这雷劈成劫灰,
也不再做孤魂野鬼!
“嗡!”
“嗡!”
“嗡…………”
与此同时,
这附近国境线的一座座界碑在此时一起颤抖起来,有几个界碑在检查站旁,还引起了驻扎在这里边防官兵的诧异。
附近松山的烈士陵墓里的雕像和墓碑也一起颤抖起来,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坳,其有刚刚身死的那位孙老。
宛若,有一股气抹向了空。
雷霆,
在慢慢的消散,
压抑的空气,
似乎也得到了排解,
莺莺长舒一口气,在刚才,她真觉得自己下一秒要被雷给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