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个鬼差不处理你?
为什么你还存在这里?
为什么那个鬼差却只抓我爹妈?
这和气量无关,这也和怯懦无关,和自身的品性也无关,人在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时,承受一生最剧烈的痛苦时,
总会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些极端的心思和想法,
圣人,亦然无法免俗。
当初的周老板,
距离自己毒身亡,可能差那几秒了。
如果当初周老板再猴急一点,吃相再难看一点,没给许清朗忽然清醒打翻了饭食阻止他的机会,
也不会有后来的书屋了,
也不会有莺莺了,
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一切了。
恨吧?
恨吧;
恨吧……
但后来在隔壁书店看见小萝莉时,他其实不怎么恨了,乃至于之后和小萝莉都住在一起时,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恨。
因为他明白,
站在小萝莉的立场来说,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其实没有错;
当然了,
关于爹妈的事情,你去换位思考,很荒谬。
但许清朗自己也清楚,当时自己强行留下自己爹妈的亡魂,其实也是一种自私的行为,他清楚,若是再留个一年两年,自己的爹妈,很可能会彻底失去往生的机会。
他其实是在用伤害自己爹妈的方式,
来成全自己的孝心,
像是一场梦,
被强行拍醒了。
女人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人“惺惺作态”,她脸露出了冷笑,
“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
许清朗闻言,
愣了一下,
点点头,
道:
“对不起,我只认识和接触过你家海神大人。”
言外之意,
抱歉,
我想坑别人,但我其他人都不认识,
只认识你一家,
我不坑你的话,
真的没人可坑了啊。
总不能,
去坑自家老板,去坑赢勾?
抱歉,
那个,
真的坑不动……
“贪心不足…………”女人话还没说完,
面馆墙壁两侧忽然落下了一道道巨大的符,
这符,
大得如果给老道的话,不用藏裤裆了,
让老道卷起来做个丨内丨裤甚至做条裤子再做个外套都有盈余。
“起!”
许清朗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
“嗡!”
两侧墙壁的符纸开始燃烧起来,
一道道蓝色的光芒从里头照射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忽然蹲下来,
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许清朗把桌的大半瓶酒拿起来,
慢悠悠地全都倒在了地,
这地砖,居然和许清朗房间里一样,全都挖好了细槽,
倒了酒,
拿出一张符,
丢在了地,
符纸瞬间变黑,
地的凹槽一起变黑,
一道诡异的阵法符出现在了地面。
“徒儿,我都是为你好啊,你资质好啊,怕你贪图家里的安逸,师傅帮你把你爹妈杀了,怎么样,师傅对你好吧?”
“徒儿,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枉费我在你身付出的心血!”
“我培养你,不惜杀了你爹妈,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结果回来一看,你给我做了一个厨子?”
那个师傅的话语,
一遍一遍地在许清朗脑海响起,
许清朗的眼眸开始泛红了,
不是伤感的红,
而是愤怒的红!
他不停地深吸着气,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
那一夜,
他在浴桶里,在解尸毒,
他的师傅出现,
对他说的话,对他讲出的真相,
像是一道道雷劈在了他的心坎儿。
安律师后来来到了书店,对许清朗开始画符奋发的精神层面给予了鼓励,但其实也没多么高看。
在安律师眼里,书屋里值得培养的,第一位肯定是那个老板,
手持泰山府君留下的鬼差证,
体内还住着昔日的幽冥之海的主人,
但这货,
不好弄,不好劝!
像是咸鱼吃了刚吞了秤砣的王八一样。
也因此,从实际层面出发,最值得培养的一是小萝莉,这女人本有着拼命往爬的心思,其次是小猴子,天生灵猴,了不得了不得。
接下来,还不是许清朗,而是只会傻呵呵笑的死侍。
对于安律师来说,
只会奋发却没天赋没发展前景的人,也那样了。
这种人,适合在精神明大会做演讲报告,能起到一点点的督促作用,净化一下书屋的咸鱼气息。
但过来人都清楚,这种大会,屁用没有。
然而,
安律师还是看走眼了,
安律师不只是第一次看走眼了,
第一次看走眼时,是在“咖啡、报纸再加糖”时,
让他知道那个只知道晒太阳的人其实不仅仅是全在晒太阳。
二则是在许清朗这里,
他画出了很多的没用符纸,
老道那里捡废品似地搜罗了一大堆,
如那个叫“水龙吟”的符纸,
效果跟滋水枪一样。
但那只是边角料,像是做精品家具时剩下的废料,木卷花儿;
书店房间里的布置,
这家店里的布置,
才是许清朗这阵子以来真正的进步,
老头子当初看重了他的资质,不惜杀了他爹妈,
当初老许一个人瞎琢磨研究,一边煮面一边还能自己做出“人皮偶”出来,找到自己爹妈的亡魂;
这像是一个小学毕业的民科,没其他资料的前提下,自己造出了一架真的可以飞的飞机。
当地的符阵法出现后,
连带着墙壁硕大符纸的刺激,
女人的叫声更为凄惨了,
许清朗走前,
他的双手抓住了女人的脸颊,
这张和那个死在自己怀里女人有七分相似的脸颊,
只可惜,
他知道,
她不是她,
那个她,
已经死了,
在完成任务后,为了成全海神没有污点的美名,她死了。
许清朗的手,
其实没有多用力,
他只是在轻轻地抚摸着这个女人的脸,
尝试着在找寻昔日和那个女人在酒店床一夕缱绻的温度。
但随着他的手轻轻地摩擦,
面前女人的脸开始慢慢地蜕皮,
人脸开始慢慢地被褪下,
信子开始吐了出来,
绿色的皮囊露了出来,
硕大却空洞的眼眸显露了出来,
人脸,
正在慢慢变成,
蛇头……
“也是说,海神其实是一条蛇,一条在海里成了精的蛇妖?”
安律师蹲在书桌,指着边的这幅画一边摸着自己下巴一边说着:
“不对,能靠这种方式被招来,啧啧,还听你说过以前他的报复,这条蛇,八成已经快化蛟了,估计海边少那些村寨渔村那边少不得它的供奉小庙。
严格意义来说,和你阴阳冊里现在还收着的那位八姑奶,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玩意儿了。”
周泽点点头,
他记得当初在那个富翁家里时,自己曾进入过大海的幻境里,还和一条明显是分身的蟒蛇打了一架。
其实,一开始入瓮时,周泽和许清朗并不知道那个富翁到底招惹的是什么东西。
真正意识到是什么存在,
还是在那个女人死在许清朗怀里时,
那种决绝,
那种冷冽,
那种用完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