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果然在这里头。”
说着,
安律师像是解开了什么,
一幅画垂落了下来,
在这房间的正央位置!
当看到这幅画时,
周泽皱了皱眉,
画,是一个人踩着蛇头踏浪而行,这幅画,好熟悉,他肯定见过。
想到了,
在那个被海神害死一家的富豪家里,
他们家的客厅里挂着的,是这幅画!
和老许屋子里挂着的这一幅,
一模一样!
安律师砸吧砸吧了嘴,咬了一根烟在嘴里,一边打火一边嘀咕道:
“老板啊,
你家的这个厨娘,
深藏不露啊。”
通城五洲国际广场,虽然才前半夜,但已经冷飕飕了,这个商业心在当初周泽在这里开书店时几乎是大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现在,
估摸棺材钉子都已经钉去了。
几十年前,大家都想着造楼房修桥,那是一个基建狂魔的年代。
那时候的人们,可能都不会意识到,国的城市化过剩会来得这么地快。
尼桑车停在了马路边,
许清朗下了车,
他出来得急,没穿外套,这个点儿,外头还是有点凉的。
夏天已经基本算过去了,秋风带来了属于秋天的萧瑟。
老地方,
面馆儿的牌子还没拆,
隔壁书店的牌子也没拆,不过原本挂在两侧的对联门匾则是被拆去了南大街了。
许清朗拿出钥匙,打开了卷帘门,他手里还提着菜。
进屋,
系围裙,开始打扫卫生。
一年前,许清朗在这里开店时,其实做得也是外卖生意,平时也没几个客人会真的跑到店里来吃东西。
但他的店里,一直打扫得很干净,
像他的人一样。
扫地,拖地,再拿抹布清理死角,许清朗做得一丝不苟。
而后,
开始炒菜,做饭。
很快,
三菜一汤摆了桌,
今儿个,
他请客。
卸掉围裙,给自己倒了杯劲酒。
许清朗坐在桌边,自斟自饮。
很快,
外面的黑夜里走来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
红色的高跟鞋红色的裙摆红色的发卡以及…………红艳的唇。
女人站在门口,有些拘束,在许清朗的示意下,她走了进来。
她的脚有些崴,
说是自己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可以看出来,她有些不舒服,而且出发的时候也有些匆匆,至少是没时间计较自己服装的搭配。
许清朗给她倒酒,
她开始吃菜。
许清朗点了根烟,看着她在吃。
“你是不是有一个姐姐?”
许清朗问道。
“我有很多很多个姐姐呢。”
女人回答道。
许清朗笑了,
他想起了那天宾馆一夜后自己醒来,
发现床头柜的两千还是三千块钱来着。
“你想让我介绍姐妹给你认识?”
女人嘟着嘴,
当着一个女孩儿面前说其他女人,肯定会让她不开心的。
许清朗摇摇头,道:
“她死了。”
死在自己怀里。
女人愣了一下,
表情一下子从热情慢慢地变成清冷,她放下了筷子。
许清朗自顾自地端起酒杯,
剩下的酒,
一饮而尽。
女人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有些不敢置信道:
“你知道我是谁?”
许清朗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过身,看向自己身后,那里,是后厨的方向。
依稀记得,
自己每晚和爹妈的人皮坐在一起,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
吃饭。
他还记得,
那一天,
隔壁的小萝莉来到了自己店里,
张开嘴,
“阴司有序,黄泉可渡……”
在自己面前,
把自己爹妈的亡魂收进了嘴里,送入了地狱之门。
那一天,
他匍匐在地,
喊着,
哭着,
求着,
对方,
却不为所动。
抬起头,
用力眯了一下眼睛,
老许长得好看,大部分女人都好看,
但他一点都不娘们儿。
哭,
是不对的,
至少在这个时候,
他不想哭。
爹妈的亡魂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是,
许清朗的爹妈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走了,
但这里,
一年多以前,
却仍然还是一家三口生活的地方。
所以老许一直觉得,爹妈仿佛还在这里,自己也有自己爹妈最后留下的痕迹,
在逝者面前,
报喜不报忧这是传统,活人在阳间劳累辛苦,不要让逝者在那头也操心了。
所以,
他不能哭。
以前,
一张小方桌,
忙了一天的许清朗会继续亲自下厨炒几个拿手的菜,
而且会换着花样去做,
因为他害怕自己爹妈吃腻了。
其实,
他当初几乎流落街头被那位局长送到面馆学手艺时,
真的只会下面条。
难道,
你还想在面馆里学满汉全席?
很长一段时间里,
老许会下面条,揉面、擀面、调汤,
甚至包括面在汤锅里煮的时间,他都能做到无精确,
所以,他做的酸菜面,能让翠花儿都大呼过瘾,自叹不如!
但对于其他的,他懂得真的不多。
他的厨艺,
其大部分都是在这家小面馆里,每晚给自己爹妈换花样做菜时练出来的。
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
老许都做过。
俗话说,当个厨子饿不着爹娘,老许那阵子的想法是这么的纯粹。
如果说周泽变成亡魂时不会飘到这里,
如果那个小姨子没有参与这场自以为是的谋划,
甚至如果那天王轲的妻子没有去做头发顺手把女儿丢在书店里让她看书打发时间,
可能,
现在自己的爹妈,
还在这里吧。
任何事情,回过头来想一想,都有太多太多的巧合,缺了哪一环,似乎都不可能发生。
像是每个人,他们的诞生也是独一无二的,
同样的爹妈,
再来一次的机会,
生出来的绝对不是同一个孩子。
你的诞生,
是你当初还是精、、、子时,
奋勇争先,
力争游,
排除万难,
下黑脚,
使阴招,
纵横捭阖,
历经千辛万苦还靠着极大的运气,
才击败了千千万万的竞争对手,
最终获得了钻入那枚可爱*子的机会,
所以,人啊,千万不要轻生,不要轻言自杀,这不光对不起爹妈亲人,最对不起的还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却为了你的诞生拼劲一切的还是精、、、子时的你自己。
许清朗的目光看向了店里的央位置,
他记得,
那一天,
小萝莉站在那个位置,
她张开嘴,
她吐出舌头,
她当着自己的面,
抢走了自己的爹娘!
恨吧?
恨吧;
恨吧!
其实,当时是恨的,甚至,当时恨得他不敢对小萝莉出手,因为那是鬼差,对于当时只是小小的玄修的他来说,鬼差,是很恐怖的存在。
也因此,当时他的恨转移到了周泽身;
为此,
当那天周泽来他这里吃饭时,
他还在饭里下了毒。
嫉妒,
嫉妒啊,
为什么你也是亡魂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