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律师有些酸酸地说道。
“谁让你们坐在这里的?”
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周泽二人背后响起,
最关键的是,
周泽和安律师都没感应到那声音的主人是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
二人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袍,胸口戴着大红花的老太婆,老太婆脸的褶子蜜蜂窝还要浓密,那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子身陷在松弛的眼眶里,不仔细找都找不到。
“你们好面生,怎么没见过你们?”
老太婆问话时眼珠子像是睁大了一点,仿佛那两颗黄豆粒大小的珠子要从松松垮垮的肉堆里爆出来似的。
没等周泽和安律师想好怎么回答这一出,
那个老太婆直接继续呵斥道:
“这一桌是给外国友人亡魂准备的,你们这些国鬼有什么资格这一桌!”
“…………”周泽。
“…………”安律师。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响,附近其他桌的氛围一下子热闹起来,发出了阵阵欢呼声,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出场了一样。
老太婆的注意力也被那边吸引过去了,
她似乎有事情要去忙,不能耽搁太久,
等到她把注意力再挪回这桌时,
却发现周泽和安律师正和桌的那七个洋鬼子聊得正嗨,尤其是安律师,都摸洋妞的手了,不知道在说什么洋段子,把洋妞弄得“呵呵”笑个不停。
见到这一幕,
老太婆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没有再说什么了,
而是急匆匆跑到最热闹的地方去做接待,她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可没功夫放在几个孤魂野鬼的身。
今天来蹭吃蹭喝的人不少,但也所谓了,反正是大喜的日子,图个热闹。
周泽和旁边的几个洋人狠喷了一顿共和党后坐了下来,
安律师也对那个已经死了超过一百年的洋妞没什么兴趣坐了下来。
“老板,好像是有人要结婚啊。”
周泽点点头,洋人嘴里倒是有一点消息,他们说今天是有人结婚,他们是被请来的。
“这冥婚的排场,够大的,这片山区的孤魂野鬼山精野魅好像都来了,刚刚那个管事儿的老太婆,像是一只狐妖。”
“好在咱都不是活人。”安律师笑道,“也不怕露馅儿。”
在这时,
那个老太婆竟然去而复返了,老太婆后面还跟着一个身宽体胖被众人簇拥着的大人物。
他们是特意走到这一桌来的,
“倒酒,敬酒!”
老太婆对安律师和周泽低声道。
安律师马点头,拿起酒坛,先给七个洋鬼子倒酒。
倒到周泽面前酒碗时,
周泽做了手势,示意少倒点。
安律师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
然后周泽看见自己面前的碗被倒得满满的,
还溢出来不少。
“…………”周泽。
而安律师的碗里,只倒了浅浅的一点。
一桌子的人集体敬酒,
那个被簇拥着大人物面对七个洋鬼子给自己敬酒时,
显得很开心,
很有面子,
心里似乎吃了蜜还甜,还流露出一股子诚惶诚恐的姿态。
这大人物是清朝的官儿吧,
被洋鬼子打断膝盖了,当鬼了还怕成这个屌样。
安律师在心里嘀咕着。
敬酒时,
他拿起酒杯,
结果身边忽然被撞了一下,
自己手的碗竟然摔到了地。
一时间,
全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安律师有些尴尬,
马示意自己重新倒酒敬酒,
而这时,
身边的周泽直接把大酒坛端起来,
往他面前一放!
“…………”安律师。
“喝!喝!喝!喝!”
附近桌子的客人都被安律师这种豪气给惊到了,马开始起哄,这倒是酒桌自古以来的陋习化传统。
周泽一直觉得,陋习似乎是最难以改变的东西;
瞧瞧,
这帮人连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没改。
唉,
周泽摇摇头,这帮人没救了啊,
然后,
马跟着一起对身边的安律师喊道:
“喝!喝!喝!”
连带着桌的七个洋鬼子也入乡随俗,附和起来,催促安律师快点拿酒坛干。
那位大人物以及身边的老太婆也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安律师,
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安律师深吸一口气,
看了看身边的老板,
他在眼神示意,
动手不?
周泽仿佛没明白一样,继续鼓掌。
安律师咬了咬牙,
端起了面前的酒坛子,
开始灌酒!
酒,
是酒味儿,
但到底是猫尿还是狗尿又或者其他什么恶心玩意儿不知道了,
酒水打湿了安律师的脸,
混淆了他流下的热泪,
等一坛酒喝下去后,
安律师把酒坛放在了桌,身子一阵摇摆。
“好!!!”
“好!!!”
附近的人一起鼓掌欢呼。
那个大人物和老太婆也终于离开了这里,去其他方向了。
安律师坐了下来,
抿了抿嘴唇,
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身边的周泽则是端起了酒碗,道: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尿变出来的呢?
是新鲜的尿,
还是陈年佳酿?
估计尿垢都能积累起厚厚的一层吧?”
“呕!”
安律师不听还好,
一听马抑制不住自己腹部的翻江倒海,如果不是怕引起注意,差点一股脑地全都吐了出来。
“你歇歇,歇歇。”
周泽很贴心地帮安律师抚摸着后背,帮他顺顺气。
安律师有苦说不出,又不能怪自家老板,毕竟是他先做了初一,结果被老板坑了个十五。
宴会还在继续,
周泽和安律师继续坐在桌边看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
宴会又进入了一个高C,
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簇拥着一个头顶红盖头身穿大红妆的…………少女,
走了过来。
是的,
少女,
这新娘子的体形,也太小了。
除非是侏儒症患者,否则肯定是一个小姑娘。
一时间,
周泽下意识地伸手攥紧了筷子。
林可?
是林可么?
“老板,不要冲动!”
安律师马抓住周泽的手腕提醒道。
这里这么多的鬼,保不准还有一些老家伙们在,在这里动手,我们撑不住的。
周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安律师这才放心地松开手。
环绕在新娘子旁边的女人们,胭脂厚重地可以刮下来放锅里当油花儿用了,而且她们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让周泽不禁想到了冥店里的扎纸人,现在很多地方的农村还流行着烧纸人的风俗。
烧一些下人轿夫婢女下去,
期盼着它们被烧下去之后能去照顾逝者。
而那个新娘则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周泽想尝试发出点声音让新娘子注意到,但一来周围人声嘈杂,除非是用吼的,否则根本不管用;
但如果吼的话,很容易暴露了。
二来,在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节外生枝。
新娘子好像只是来走了个过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