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她们还活着,还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一样。
她们走近了婴儿床,一人一个,躺了下去。
风铃因为窗户没关,因为风的推动而不断发出着脆响。
周遭的布娃娃,让她们体验到了一种很妙的温暖感觉,甚至连衣柜里,从小到大的女孩衣服,也让她们很是欢喜。
墙壁,挂满了照片,是自己的父母依偎在空荡荡的婴儿床拍的照片,拿着女婴衣服拍的照片,照片,他们笑得很开心,
也笑得,
很伤心。
只是,所有照片里,都没有孩子的身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房间,
放着她们姐妹的东西,
应有尽有,
为什么?
她们再次对视了一眼,
她们还小,
甚至朱胜男还小,
很多事情,自然不能理解,也无法去猜透。
她们看不懂字,看不见照片面写着的寄语,看不见墙壁信封里的话语。
“都怪妈妈,妈妈身体有问题,无法生下你们;但爸爸妈妈真的爱你们,医生说,是双胞胎女婴。
爸爸妈妈会一直当作你们还活着,永远地陪着你们,像是你们仍然在爸爸妈妈身边一样,
陪着你们,
慢慢,
长大。”
字,看不懂,但这一次的对视,她们都从彼此的目光,看见了除了冷漠之外的另一种情绪。
隔壁卧室,她们能感应到自己父母的气息正在越来越微弱。
莫名地,
她们感到自己有点难受,
很慌乱,
仿佛自己最为珍视的东西即将被摧毁。
二人的脸,
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一刻的她们,
似乎才真正具备了厉鬼的凶狠模样,而不是跟随着朱胜男亦步亦趋的附带品。
“嗡!”
她们的身体直接穿透了墙壁,来到了隔壁卧室。
朱胜男看着离而复返的她们,
愣了一下,
但还是道:
“你们改变想法了,想自己下手杀了他们?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快帮你们做好了。”
两个双胞胎厉鬼女童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径直冲向了朱胜男!
朱胜男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会对自己出手?
我们,
我们不是好姐妹么?
朱胜男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
在双胞胎女童的推动下,
她的身体在不断地后退,不停地后仰,
房间里其他的女童则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切,
没人去阻拦,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阻拦。
大家,
不都是姐妹们?
哪怕是朱胜男,在她们眼里,也是姐妹的一员,并不是所谓的领导者。
“咔嚓…………”
原本这间卧室里紧闭的窗户忽然自动打开,
朱胜男的身体从窗户飘出去,
直接落在了窗户之外,
而后,
自由落体……
从窗户位置被推出来时,
朱胜男脸还挂着浓郁的不解,
在之前小萝莉要出手阻止她时,她也有过不解,但她很快克服了;
在之前救治过自己的医生叔叔对自己露出了杀意时,她也有过不解,但很快也克服了;
她似乎习惯了不解,
也习惯了该如何去克服这种情绪,
她的生活,在很长时间里,是一口井,她住在这井底。
她试图用她在井里获得的思维,尝试去看待外面的世界,自然会遇到太多太多的不解。
她没有去尝试放弃那口井,
而是想要把外面的世界,也一起放进自己所习惯的井里;
她只是一个小女童,不懂得随遇而安的大道理。
看似麻木,但麻木反而是一种最为深刻的执拗。
但在两个双胞胎女童把自己推出窗户的刹那,
她心里的那口井,
“轰”的一声,
塌了!
为什么,
我们不是姐妹么?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风,
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呼啸,
方的视野,窗户,正在和自己越来越远。
坠落下来的失重感让人心里本能地开始发慌,
她下意识地侧头,
想要看看自己的下方,
但已然来不及了。
“砰!”
“砰!”
远处正注视着这里同时被八十余厉鬼盯着的周老板,
看见前面的教职工公寓楼四楼的一个窗户落下了一道黄色的身影,
很干脆,
很利索,
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
从面落下,
然后砸在了地,
发出了一声闷响。
周泽知道落下的是谁,
身材的大小以及身的衣服,已经说明了坠落者的身份。
有点庆幸,
自己距离有点远,被厉鬼隔开,没能靠近那栋楼,
同时,
朱胜男从离开窗户下坠也是一气呵成,没任何的波澜,
也因此,
没有给周泽任何思考和纠结的机会。
譬如若是朱胜男双手抓着窗户栏杆,摇摇欲坠,喊着救命的话,
自己是救呢还是不救呢?
不救的概率大,
但心里肯定有疙瘩,
现在这样,
既成事实,
挺好。
你跳得舒服我心里也没罪。
只是,周老板心里也有点疑惑,
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在旁边干看着,也没敢吼着什么口号冲去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和厉鬼拼命,
在自己如此消极怠工犹豫徘徊的时候,
厉鬼的头头,
这样自己摔下来了?
看来,
懒散的人,
果然运气一般不会太差。
楼道口位置一字排开的厉鬼女童互相看着,
她们的身形在此时开始慢慢地消散,
她们本只是怨念,连灵魂都不是,有朱胜男在,她们可以得到加持,化作了“厉鬼”,但朱胜男一旦出问题,她们也随风而散了。
要是那家县城医院附近真的有这么多鬼,
周老板得高兴得笑出六块腹肌,
这是一笔多大的业绩啊,
自己收了他们估摸着能直接成捕头了!
哪里可能留她们到今天?
屋子里,
十多个厉鬼开始消散,
两个双胞胎女童走到自己父母身边,她们的身体也在慢慢地挥发。
父母还在熟睡,他们这会儿,是醒不来的,毕竟自己屋子里有十多个厉鬼级别的存在,除非是老道那种阳气深重的存在,
一般人真的很难苏醒过来。
双胞胎女童默默地了床,
一个抱着妈妈,
一个抱着爸爸,
身体在不断地消散,
但她们却体会到了一直渴望的美好和温暖,
哪怕,
这仅仅是片刻的温存。
等到屋子里的厉鬼全都消散之后,
女人先醒了过来,
她开始流眼泪。
男人随后也醒了过来,只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像是吹空调感冒了一样。
“孩子妈,你哭什么?”
“我梦见孩子们了,梦见她们回来了。”
“唉。”
男人叹了口气,
这种梦,他妻子做了很多次了。
因为身体原因,在怀孕后,医生建议他们不要生下来,等月数大了之后,不光是母亲会有生命危险连孩子也是一样。
妻子大哭大闹,坚决不肯打掉孩子。
还是他咬了咬牙,坚定地决定把孩子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