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生在平原地区的人来说,有个山,算不错了,实际狼山和外面真正的山起来,也一个小土堆的感觉。
不过狼山下面的房子,倒是贼贵。
周泽记得莺莺跟自己吐槽过,说她买了两套,在山下面。
在这案发现场,
周老板看完马桶里的尸体再去看墙壁里的尸体然后跑出来,
还能关心一下国家房价政策,
也的确是骨骼惊得很。
不过,其实也正常,死人什么的,周老板见得太多了,黑暗的东西看得多了,也没啥意思了,反而更喜欢简单阳光一点的东西。
这像是岛国的片子看多了之后,才会觉得早些年香港的那些【三集片】真特么的富有艺术气息。
“老板。”
老张此时也走到阳台,给周泽递了根烟。
周泽把烟夹在耳朵,没抽。
“老板,我苦啊。”
老张感叹道。
自从他借尸还魂回来后,通城连续爆出人命案子,这个案子一个弄不好,是起灭门惨案。
“准备发布通缉令了,抓捕朱晨浩。”
妻子的尸体在这里,他母亲的尸体也在这里,
那么,这个家现在失踪不见人影的男主人,自然成了最被怀疑的对象。
“我觉得你们可以再花点时间,找找看,说不定这别墅里还有惊喜。”
“老板,你的意思是?”
“徐先生说得没错,凶手杀人的手法和手段,不像是普通人能够做出来的,尤其是这种杀了人之后带着卖弄方式的掩耳盗铃遮掩,体现出了凶手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强且很富有经验的一个人。”
经验,是杀人经验。
而朱晨浩,明显有点不符合这个表述。
“报告,我们在外面停着的这户人家的其一辆车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初步认定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朱晨浩。”
一名刑警过来报告。
陈警官点点头,示意刑警带路她要下去看看。
老张掐灭了手的烟头,咬了咬嘴唇,道:
“这下好了,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不,还缺一个。”
“哦,对的,这样说来,那个女童,可能还捡了一条命,也算是幸运。”
“老张。”
周泽把刚刚夹在耳朵的烟取了下来,
在手里慢慢地掰开,
掌心里,都是攒聚着的烟丝。
“怎么了?”
“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她能活下来,并不是她侥幸逃生了。”
女童仍然在药房里待着,因为才做完手术,所以暂时不方便移动。
小萝莉刚出门,去买了一些具。
因为周泽书店没打算从学生手赚什么钱,也没进具这类的东西。
暑假要结束了,还有两天,她得把自己的暑假作业补完。
别说,
小萝莉做起作业时,一点都不会觉得厌烦。
回去时经过药房,
看见站在门口的芳芳。
“哟,小蕊啊,进不进来玩玩?里面还有一个新来的小妹妹呢,长得和你一样可爱。”
小萝莉眉头皱了一下,
你夸另一个女人长得和我一样漂亮,
是什么意思?
是个女人都会对这种评价反感的。
而芳芳,其实也只是看那个女童可怜,所以才打算让小萝莉进去陪人家说说话,在她看来,都是小女生,应该能更亲近一些。
只可惜,
小萝莉只是看起来像个小女生而已。
不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女童居然自己下了床,她没有打麻药,所以也不存在昏睡的说法。
女童穿着衣服,遮掩住了自己身的伤痕累累,看着精致的小脸蛋,还真的是可爱得很。
小萝莉站在药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女童。
女童站在药房里面,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小萝莉。
小萝莉还是走了进来,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童,长得确实很卡哇伊。
嘿嘿,
姐姐最喜欢可爱的小姑娘了。
小萝莉走到女童面前,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女童的脸。
因为之前她出门买具的原因,所以药房发生的事儿她并不知道,也不晓得自己眼前这个女童衣服之下,藏着的是到底是怎样的黑暗。
女童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小萝莉。
小萝莉把手东西放下,伸出双手,抓住女童的脸,把她的脸摆正回来。
“小时候要养成好习惯,别动不动歪头。”
女童点点头。
只是,
当小萝莉松开手后,
女童的头又歪了。
小萝莉装作很生气地问道:“干嘛啊,小孩子家家的,要听话!”
门口的芳芳看见小萝莉一本正经教育妹妹的样子,捂着嘴在偷笑。
恰好这个时候有客人来买药,她去忙了,留着俩孩子自己玩耍。
小萝莉又一次地把女童的脸摆正回来,
“乖,听话!”
松开手,
女童的头又侧歪了。
“喂,你这么不想正眼看我是吧?”
女童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女童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懂得该如何去组织言辞,但还是缓缓地道:
“因为,
阿姨,
你身的伤痕,
我身还多哩。”
“呼…………呼…………呼…………”
窗外的风,不停地吹动着帘子,像是有一道道黑色的影子,不停地在外面徘徊。
夜幕之下,窗子外面,到底站着谁?
或许,
大部分人小时候都有着这种揣测,也都有类似的疑惑。
朱胜男睁着眼,躺在床。
她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自己的大床,
自己的衣柜,
自己的梳妆台,
她有,
一个条件很好的家。
整个国,叫胜男的女性,如果做一个统计的话,数目会是一种惊人的多。
家长们自己或许不觉得如何,
但这个名字,本身带着一种压抑,哪怕是顶着这个名字的主人,也会下意识地厌恶自己的名字。
仿佛自己的出生,仿佛自己的性别,
对于自己父母家庭来说,
是一种无奈,
是一种不得不认命的唉声叹气,
想要个儿子,
却生出个女儿,
万般无奈之下,起个“胜男”的名字,
算是父母家长的一种“自欺欺人”。
人类,因为伦理道德的建设,让自己得以区别于禽兽,得以从万物序列之慢慢地脱离出来;
但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伦理道德的扭曲,往往会成为副作用,开始去伤害人类本身。
现在是早五点,
朱胜男早早地醒来,
却又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她今年六岁,原本正是幼儿园的年纪,但家里并没有让她去幼儿园,而是请的私教在家里教导她。
她没反抗,也不懂得去反抗。
睡不着,天又还没亮,
她不会吵,也不会闹,
她有一个家,
但这个家,光色有点暗。
她不知道在这个点自己可以去做点什么,
看电视?
看漫画?
去自己父母的房间,钻进他们的被窝撒娇?
她只是靠着床头,坐着,一直,坐着。
一直坐到天色开始放明。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自己的奶奶起床了,正在给一家人准备早餐。
她也起来了,
穿衣服,
洗漱,
把自己收拾得妥当之后,
慢慢地走下了楼。
“胜男啊,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