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擦的，

是汗，

冷汗。

走出了卫生间，周泽在自己最喜欢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撒照在这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原本热闹的书店，大部分人都在二楼养伤，现在剩下周老板一个人坐在下面。

不知道怎么的，

周泽觉得有些冷了，

这是一种一周前的那个夜晚更冷的感觉，

甚至堪自己第一次走黄泉路时的感觉，

因为这是第一次，周泽接触到这种东西。

它不是亡魂，

它也不是生物，

它没有形体，甚至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但它却像是一个恶魔，瞪大着眼睛，

在这天，

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朗朗乾坤，

它都在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且随时准备挥动着自己恶魔的翅膀，

降临下来。

这种注视，

已知持续了百年，

下面，

可能会继续持续下去，

也不知道会持续多少个百年。

正如自己体内那位明明在杀了他之后却特意留下的那句话一样：

“他还没死……”

周老板这一晚的心情都很失落，他不是一个容易陷入情绪低潮的人，作为一条咸鱼，你得有属于自己的抗压性。

当那些盐巴不断地拍打在你的身，当你体内的水分一点点的被榨干之后，你应该无所畏惧，也无所在乎。

这样才正常，这样才舒服。

没心没肺的过日子，总跟林妹妹一样时不时抑郁得吐口血来得开心得多。

周泽觉得自己应该睡一觉好了，

什么事儿，到了第二天，也都可以翻篇儿了。

等到第二天午，躺在床的周泽睁开眼时，

他确信，

昨天的低落情绪是真的翻篇儿了。

因为他看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对方的距离可能和自己只差零点几毫米，

她的睫毛像是在剪辑自己的一言一行；

“醒了？”

周泽开口道，这两个字，有颤音，是激动的，莺莺终于醒了。

“嗯。”白莺莺回应了一声。

周泽忽然有了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仿佛一周前的那一晚的千钧一发包括昨天傍晚的压抑，

在此时全都一扫而空！

想要抱抱她，

但看她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

周泽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动作都是一种多余。

真的，对小萝莉那种类型的，周老板能抽抽能骂骂，无所畏惧，但对此时一脸呆萌看着自己的白莺莺，周泽反而觉得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饿了么？”

周泽问道。

“老板，你怎么撒敷敷的。

人家不吃饭的。”

周泽点点头，他忘了。

从床坐起来，周泽点了根烟，阳光透过窗台晒了进来，带来属于清晨的朝气和温暖。

白莺莺挣扎着要起来，但她身体的伤势还没完全复原，人虽然醒来，但躯体还处于自我修复的关键时刻。

她想坐起来给周泽拿衣服，像是她以前每天所做的一样。

但她起身后，又不得不仰头倒了下去。

她有些生气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嘟着嘴。

“怎么了？”

周泽把挂在床头的衣服拿过来穿。

“嘤嘤没用，伺候不了老板了。”

“安心静养吧。”

周泽伸手在她鼻子轻轻刮了一下，

然后自己又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

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要。”白莺莺嘟着嘴，很不满地说道，“老板太懒了。”

“…………”周泽。

“莺莺不能伺候老板，老板肯定忍不住，会再找一个女仆；

然后老板肯定还会继续忍不住，

她下面应该是热乎乎的。

然后莺莺要被取而代之了。”

周泽听了这些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辈子当医生时倒是见过不少孕妇产后抑郁症的，但还真没见过受过伤之后导致抑郁的。

这丫头，应该是前阵子看《女仆的自我修养》看傻了。

当下，周泽伸手放在白莺莺的肩膀，很认真地道：

“你要相信你老板。”

“嗯哪，老板，我懂你的！

嘤嘤嘤！”

周泽说完这句话后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话里头的味道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