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把冥钞当作人民币来卖的人,会不好意思?”
“不是的,额,老板,还有件事需要你来帮忙,如果是晚的话,我让猴砸来了,这不是还正白天,它不方便出来么。”
“你在哪里?”
周泽问道。
老道现在还是养伤的状态,周老板也不得不去管一下他。
“老板,我给你开位置共享,我距离书店不远。”
老道确实距离书店不远,周泽也走了七八百米看见了他。
轮椅的轮子卡在了下水道口位置,周泽走过去,提了一下再用力一推,轮椅也出来了。
“回去?”周泽问道。
“去那里。”
老道指了指前面的一个atm机。
周泽点点头,推着老道进了atm机隔离房。
老道拿出了一张纸,面有一串的名字以及很多位的号码。
“我帮你输?”周泽问道。
“额……”
老道把卡捏在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泽。
意思很明显,
信不过你,
谁叫你是全书店最穷呢?
周泽舔了舔嘴唇,倒是没为这件事生气,而是打开隔间的门,准备出去买包烟。
在这时,老道因为伸手去勾atm机导致其胳肢窝里的手机掉了下来。
周泽弯腰帮他捡起。
“我去买包烟。”
“好的,老板。”
走到对面的便利店,周泽要了一包烟,结账时,手机响了,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不是,而后才想起来老道的手机刚刚放在自己这里。
周泽点开了电话,
“喂,他不在,有事请你等会儿再打。”
“什么不在!找什么理由!当骗子立牌坊现在还要装么?”
周泽微微皱眉,反问道:
“他骗你钱了?”
老道平时做事儿一直有点生冷不忌的意思,如在直播时卖冥币这件事儿,如果是顾客买了后醒悟过来找麻烦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直播间里愿意花钱买冥币的主儿,大多也只是凑个热闹和热乎,图一个新鲜感,估计也没人真的把这个当一回事儿。
“废话,骗了,骗了我两万!”
买了这么多冥币?
你是傻子吧。
周泽在心里想道。
一边想着周泽一边把烟钱结了,走出了便利店,老道还在前面atm机操作着,一边操作一边对照着手的纸条。
“你他妈到底给不给啊!别说话不算数啊,我跟你讲,做人不能这样!”
“我是他朋友,他现在不在,我让他接…………”
“妈的,还骗人,还糊弄人呐!
当初是这个老东西说好的,
资助我孩子学,只要孩子考了大学,他一年再资助两万!
现在分数出来了,我孩子够了二本分数线,钱呢?钱呢?
说好的两万块钱呢?
一万是学费,还有一万是生活费,
钱呢?”
“你说什么?”
不是骗钱的事情?
“你装什么傻啊,告诉那个老东西,他妈的要是不给钱,我被他给坑惨了!
本来我打算让我孩子初毕业去打工的,
现在看看人家出去打工的孩子,
这会儿新房子都盖起来了,媳妇儿都娶了,娃儿都生了。
我的孩子可怜,我也可怜,
当初吃了猪油蒙了心,信了这老东西的话,每个月他打资助费过来,糊弄得我孩子了三年高。
结果都到这会儿了,高考都结束了,分数线出来了,他不认账了!
狗日的老东西,
电话打不通,也没人接,这是玩儿失踪啊。
装不了菩萨别装,装不了好人别装,老子最恶心这种当了**还要立牌坊的玩意儿。
不是看在大学要一年两万贵了么,舍不得了么,干嘛不早说啊!”
“那是你的孩子,考了让他呗。”周泽的语气已经冷淡下来了。
“个屁,老子自己还欠了一屁股赌债呢,哪有钱让他大学!
再说了,现在大学生出来有什么用?满街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这个赔钱的大学干什么!
你跟那个老东西说,
钱不打来,孩子的录取通知书我直接烧掉,让他出去打工!”
周泽挂断了电话,
想骂人,
想想不骂了。
他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当初到初的学费是当地政府减免的,高之后每个寒暑假自己都和王轲一起出去打工,哪怕是大学时,也是勤工俭学一路咬着牙完的。
当初的周泽,
可没遇到有好心人可以资助自己。
拉开了atm机器的门,
看着坐在轮椅一边忍着身的疼痛一边在给一个一个账户汇款的老道,这货想出来透气是假,真相应该是想出来打钱了。
周泽忽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道:
“你在给资助的学生汇款?”
“对咧,这次耽搁了,以前贫道都是月初时打钱过去的,让娃儿能早点拿到钱安心念书。
这次还有七个考大学的,之前贫道和他们说好,考大学后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我包了的。
这次也耽搁了时间久了,娃儿们估计要着急咧。”
“你自个儿无儿无女的,养那些白眼狼做什么?
有钱还不如给你家猴子多买点零食,看看你受伤的这些天,到底是谁在床边伺候着你。
还有,那些狗东西打电话过来跟催债的一样,也没人问你是不是受伤是不是生病出事儿了。”
老道没敢再顶嘴,而是继续输入着下一个汇款帐号。
“你有病吧!”
周泽伸手,直接把老道手的那张纸给拍打了下来。
落在地的纸张,从头到尾,有百个名字,同时也是意味着,有百个账户需要打。
周泽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道直播赚这么多钱,但自己平时却总是抠抠搜搜的原因了,逮谁身背着这么多吸血的蚂蟥能过得滋润起来才怪了!
“唉。”
老道依旧不敢跟周泽吵,
只是自己尽量弯下腰,想要捡起那张纸。
周泽气极反笑,老道挺聪明会来事儿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个时候显得这么傻。
走到了玻璃门外,周泽点了一根烟,重重地抽着。
“哐当!”
坐在轮椅的老道为了捡纸摔了下来,他很是痛苦地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还在去拿那张纸。
将烟头踩在了脚底,周泽咬了咬牙,
推开门又走进去,
先把老道扶起来,
然后再帮他把那张白纸捡起来递给他。
“你打吧,打吧!
老子辈子学时,
怎么没遇到你这种煞笔!”
钱是老道的,他要怎么花可以怎么花,周泽也没有再置喙什么,他也没资格去置喙什么。
毕竟老道虽说是他的下属员工,但从未在自己这里领过一分钱的工资,有些时候跟着周泽“出差”,老道还得自己倒贴一些钱。
而且,白眼狼什么的,或者值得不值得这种讨论,和老道说太多,也没什么用。
他一个活到七十岁的人了,走南闯北什么风波没经历过?
三教九流,什么样子的人没遇到过?
他又不是那种误信了奖骗局想贪便宜的老头老太,兴许,人自个儿是心里跟明镜一样其实是在难得糊涂。
等老道一笔一笔汇款结束,周泽推着老道的轮椅带着他回了书店,途老道经过便利店时,给猴子买了一些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