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女人则是伸手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出来,随手地贴在了自己身边男子的肌肉臂膀,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周泽,笑着问道:
“兄台,你过界了。”
是当地的鬼差么?
周泽并不是很清楚一个地方的鬼差和另一个地方的鬼差该如何相处,也不清楚鬼差之间的默契,他所认识的两个鬼差里。
一个被她杀了,
一个被她抓了,
似乎对待同行,周泽一向是那么的简单粗暴。
小萝莉本是想提醒周泽到了盐城那边,最好和当地的鬼差打个招呼,正如当初的癞头和尚来到通城先来拜访周泽一样。
有时候一个招呼,一个支会,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烦。
只是当时周泽直接挂断了电话,导致小萝莉的提醒没说出去,或许,算小萝莉说了,周泽也不会撇下林医生跑去找盐城的同行“聚会”的。
而且,在周泽看来,对方先一步出手了,之前的架势,分明是想让那个女鬼把自己和林医生一起迷翻。
“那又怎么了?”
面对对方的质询,周泽反问道。
他是来救人的,是救林医生的,同时,他也救了一户人家,自己又不是来偷东西当强盗的。
“兄台,你这个说话语气,让我误以为您是巡检大人亲临呢。”
雀斑女人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叉开自己的头发,同时道:
“车里的女人留下,你可以走,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不打招呼越界这件事。”
周泽看着她,
没说话。
一开始,雀斑女孩觉得周泽正在考虑,
但慢慢地,
雀斑女孩发现周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煞笔。
不能怪周泽,他真的不懂如何和同行相处,对这种默契和所谓的禁忌地盘这类的,都没什么概念。
或许,周泽对鬼差这个群体最大的概念是来自蓉城重伤回来的那一位,
一个人在一个晚,杀了几十个鬼差,那鬼差证,直接落了满地,像是路边的大白菜一样,一抓一大把。
所以,很可能周泽在那个时候也被歪楼了。
总觉得,同行们都是些小虾米,类似游里的送经验的小怪。
“这个女人,我们必须要留下,她身,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说完,
雀斑女孩向前一步,
身形一跨之下,
一道阴风席卷而来,带着一种如同油脂一般的厚重。
周泽感觉自己身体忽然变得沉重了许多,四周的空气也一下子变得无的稀薄。
高个男子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靠近了周泽。
周泽伸出自己的指甲,
但对方速度更快,直接扣住了周泽的手腕,而后反手一翻。
“砰!”
周泽整个人被摔在了车门,车门也因此凹陷了下去。
小萝莉曾给过周泽极大的恐怖,
但现在小萝莉已经被自己圈养了,
而现在,那种被资深鬼差支配的恐惧感,似乎再度袭来。
高个男子对着周泽笑了笑,伸手掐住了周泽的脖颈。
“好好地待在你的通城好了,瞎跑做什么,而且还带着她,你这是带着一车的财富跑到土匪窝前面遛弯,故意找刺激是么?”
“她…………怎么了?”
周泽很疑惑,
对方如果冲着自己的笔记本来,那很好理解,毕竟那是判官用的阴阳冊,哪怕跌了品相也依旧是阴阳冊。
但对方似乎有种买椟还珠的意思,看重的居然是林医生。
林医生又怎么了?
“一个受过鬼差以献祭自己功德的代价祝福过的人,你觉得,她意味着什么?”
雀斑女孩看了看周泽,
“菜鸟是菜鸟,连这个都看不懂,又或者,你看得懂,只不过一直在装着看不见,想玩什么俗套的人鬼情未了?
你是鬼,是死人,不是阳间人,和普通的活人有太多的羁绊,反而会害了她,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忠告,小朋友。”
雀斑女孩把口香糖从高个男的手臂取下来,又放入嘴里咀嚼着,然后打开了车门,看着坐在里面昏迷着的林医生。
“很好,那个心甘情愿放弃这么多为了给她祝福的鬼差,级别应该我们还高一点,居然这么舍得。”
周泽清楚,雀斑女孩口所说的那个鬼差,应该是曾经附身在小姨子身的那个鬼差,她对林医生好,那是自然。
甚至已经好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自己能有今天,也是拜她所赐。
好像周泽还记得,当自己把她杀了时,她的鬼差证已经近乎崩溃了,最后也没留下来,这是否意味着,其实她之前已经透支了?
透支在了这个雀斑女孩所说的,祝福面?
“别碰她。”
周泽说道。
高个男子伸手掐着周泽的脖子,见周泽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警告和威胁,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我们当然不会杀她,我们只要她身的祝福,我们是鬼差,是阴司的执法者,肯定不会杀活人的。
你放心,你虽然是个菜鸟新人,但好歹也是我们的同行,这点面子,我们还是会给你的,她最多也生一场大病,养个一两年,也没问题了。”
高个男子伸手,在周泽脸拍了拍,赞叹道:
“你这皮囊选得真好,我这个大块头英俊多了,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呢。”
雀斑女孩将嘴里重新咀嚼热的口香糖吐到自己掌心,然后往林医生的额头放去。
“喂,你小心点,别把她灵魂都吸出来了,真弄死了人,我和你要一起背锅的。”高个男子提醒道。
“放心吧,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也舍不得弄死她。”
说着,
雀斑女孩还特意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朋友,
“她毕竟还是咱这位同行人鬼情未了的女主呢,你说…………”
她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那个被自己同伴掐着脖子控制住的菜鸟,
身的煞气,
在越来越浓郁……
高个男子只感觉从自己掌心位置传来了一股刺骨的森寒,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因为这股子的寒意似乎已经透过他的肉身刺激到了他的灵魂,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悸动。
然而,
他的手收不回来了。
之前是他用手掐着周泽,
而现在,是周泽故意压低了自己的下颚,将对方的手掌卡死在自己的脖颈位置。
雀斑女孩站直了身子,看着周泽,她很明智,也很理智,在周泽身升腾起这股子匪夷所思的煞气之时,她开始在盘算着什么了。
当即笑道:
“这位,如果你是捕头或者巡检微服出巡,你直接表露身份吧,我们该赔礼的赔礼,该道歉的道歉,今天事情,当完全没发生过?”
死过一次的人,总是活人更聪明,更懂得识时务。
正如当初重伤归来的小萝莉在周泽面前屈服了一样,正是因为他们死过,才深知以这种方式继续苟活着是多么珍贵的一次机会。
地狱,真的是一种大恐怖的地方啊。
如果是之前的周泽,说不定真会顺着台阶下来,但很可惜,现在的周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古铜色的光泽开始在他肌肤慢慢地升腾起来,浸染着他全身下的皮肤。
两颗獠牙,慢慢地长出,显露出刺目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