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有审判的吧?”
黑衣男子问周泽。
周泽闻言,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戴着高帽子的老师,面写着“衣冠禽兽”。
那个帽子,周泽曾试图帮他摘下来,却根本没办法做到,帽子很铁,也很坚硬,完全弄不动。
这也意味着,地狱的阎罗殿,似乎也不是传说明辨是非的地方,那些判官大人们,也并非各个都是火眼金睛、洞察一切。
大部分,可能都是稀里糊涂地得过且过,混着日子。
人们总是对那些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充满着一种莫名的期望,
如天堂,
如地狱,
人们总是相信,在自己没去过的地方,会有更美好的花香。
这是一种精神的麻丨醉丨,也是一种自我催眠。
至少目前来看,
地狱,
似乎和阳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周泽还是点点头,
“是的,一切,在地狱里,都会水落石出。”
黑衣男子站起身,看向周泽,道:“我不要你帮我递匿名信,帮我把尸体找到好了。如果你把自己当作鬼差,算我求你,如果你把自己当作一个活人,作为公民你有义务配合我们警方的行动。”
男子说出了一个地名,
启明路,黄家镇段。
“你们的尸身还没被发现么?”周泽有些意外。
“是的,还没有,所以我还没能得到证名,除了知道我身份的线以外,其余人都认为我已经和这个团伙一起潜逃了。”
“我试试看。”
周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麻烦啊,
真的好麻烦啊。
作为一个新晋宅男,每天只想着开个店做做生意,晚再躺在白莺莺腿睡个觉吃她剥好的葡萄。
这下子要出远门,确实让人觉得很烦躁呢。
“请你送我们下去吧,把我们一起送下去,黄泉路,我也要押着他们去见判官,我要亲眼见着他们被绳之以法。”
周泽点点头,
打开了地狱之门,
同时问道:“他们是贩、、、、毒的?”
黑衣男子摇摇头。
“那是走私的?”
“是赌博。”黑衣男子沉声道。
“哦。”周泽有些不明思议,抓赌博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拿人命做赌注的赌博。”
黑衣男子看了看周泽,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周泽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
他抓着那三个小鬼一起走入了地狱之门。
少顷,
烟消云散,
周泽拍拍手,拿出自己的本本看了一下,业绩表那一栏提升到了百分二十。
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完成度,不过按照新店铺的生意情况来看,也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能转正了。
拿起茶杯,准备走向自己的吧台,继续摇摇晃晃当自己的周老爷,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是唐诗,
她嘴里依旧咀嚼着大白兔奶糖。
“为什么不答应去调查呢,多有意思?”唐诗开口问道。
“我没那么闲。”周泽走回吧台,坐了下来。
“拿命做赌注的赌博,听起来让人觉得挺有意思的。”唐诗继续道,“如果是他在这里,他会去看看的。”
“他是他,我是我。”
“哦,今天看来生意错不,看来确实是树挪死人挪活。”唐诗走到了门口,看着外面两个还在避雨的女大学生。
“雨还没停。”
“你不在面待着,下来是玩儿伤感风?”周泽有些意外地问道。
唐诗摇摇头,
然后她摊开自己的手,
一张纸折的千纸鹤翩翩起舞,惟妙惟肖。
“周泽,你知道吗,有时候不是你主动去避让麻烦,麻烦不会落到你身的。”
“但至少能让麻烦少一点。”周泽点了一根烟。
“最近两天没什么事情,所以我调查过你。”
说得像是你平时有什么事情做一样。
在周泽看来,如果抛开特殊能力和往生者的身份,唐诗是一个花瓶,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愿意做。
除了腿好看,
可以玩一年。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周泽柜台放着的那支圆珠笔飘浮起来,在周泽的眼前晃悠着,似乎随时可能会戳瞎他。
“你穿黑丝肉丝,好看多了。”
周泽点评道。
唐诗把手机丢出来,手机飘浮到了周泽的面前,
面是一个新闻截图,
宿北监狱有一家监狱发生了暴动,死了一名囚犯,还有十多名囚犯受伤。
“什么意思?”周泽看着屏幕问道。
“你是有多怕麻烦。”唐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连开大货车把你撞死的人都不认识?”
周泽的瞳孔当即一缩。
“不是我做的。”周泽说道。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唐诗说道,“但他死了。”
“意外吧,万一他们也喜欢玩躲猫猫的游戏呢?”
周泽耸了耸肩。
在这时,许清朗走了下来,他拍了拍额头,对周泽道:
“老周,不好意思啊,前几天忘了一件事,你那个大伯在你失踪的那几天找过你,说他儿子也是你那个堂弟出车祸死了,让你去参加葬礼来着。
我当时寻思着反正你是周泽,徐乐的亲戚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再加那会儿你又不在,忘了,这不,刚想起来,跟你说一下。葬礼应该是半个月前,早结束了。”
闻言,
周泽的脸色,
终于变得严肃了起来。
莫名地,
好像是有一道漩涡,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掀了起来。
周泽很怕麻烦,真的很怕麻烦,但这并不是意味着当真的有事情指名道姓指向自己后,还会傻乎乎地那两片叶子遮住自己的眼睛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许清朗见自己说完那些话后周泽的脸色变得这么严肃,自己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有事么?”
周泽摇摇头,“没事。”
“那我先去了?”
“嗯。”
许清朗去了,一步三回头,本能地,他觉得有事,但既然周泽愿意不和他分享,他也不强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盘算。
“你严肃了呢?”
唐诗看着周泽,似笑非笑。
周泽也在看着唐诗,抖了抖手的烟灰,道:
“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我说过了,是因为好。”唐诗主动走到吧台前,拉近了自己和周泽的距离,同时,指尖在吧台滑动,“你知道么,你和我们不同,真的不同。”
“这话你以前说过,因为我没真正经历过地狱,而你们,都被折磨过。”
“不,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我和那一位,是经历了地狱大恐怖之后侥幸得以脱逃,而你,只是刚刚走在黄泉路,能够得以逃出生天。
你知道么,
一件事,一场经历,
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如,我和那一位每次谈到‘地狱’两个字时,都会下意识地心颤一下,因为‘地狱’那两个字以及包括它的所有画面,都是烙印在我们心的大恐怖。
哪怕是我们都重新‘活’了过来,但性格和行为处事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