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月说完,拿着罗盘在后边的十几个房间里一一比对方位,一大圈下来,封羽一路跟着都没说话,时不时注意着铁门外地窖的动静。
他明白张满月知道的信息一定比他要多,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边上看着她,等真相水落石出,自然一目了然。
张满月最后站在过道里,伸手对封羽说:“笔记呢,拿出来看看,这地方以我的所学,还不能够看出端倪。”
封羽心里一笑,这天底下终于是有事情难住你张满月了,但对张满月知道笔记这事十分怀疑,她丫儿是怎么有笔记的?
“笔记?什么笔记?”封羽卖了个关子,假装不知道。
“封长门笔记,你别浪费时间,我得参考一下。”
封羽从怀里拿出笔记,递到了张满月手中,就好像她才是封家人一样。
张满月熟悉的将笔记翻开,在后边的几张图上寻找端倪,封羽一瞧这架势,感情这笔记,她应该早看过了才是。
“我说,张满月,你没事怎么老喜欢上我封家?这笔记你是不是早看过了?”
张满月没空去和封羽计较,她只说了句:“要是我拿走了这笔记,你恐怕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说罢,她就对着笔记中的一幅图在地上比划着,似是在运算某种极其复杂演算,封羽看了眼,大致是种星象排列与八卦推演,猛然间,封羽想起了古书《棺山赋》中说过的八阶幻方推演,这姑娘该不会就是推演这个吧?
“八阶幻方?”
张满月诧异看着问封羽:“你也会八阶幻方?”
封羽直连摇头,看来地上这演算确是八阶幻方了。
《意山公笔记》用完后,就放在地上,封羽捡起笔记,就着当前翻开的页数继续读了下去。
这世间本有许多事情难以推敲,且人生无常,就如笔记开篇所言,事态炎常,封羽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张满月以这样的方式,在封家祠堂后院的地下见面。
借着张满月在地面上推算的时间,封羽确定了铁门关的严丝合缝后,对封长门后边这段读了下去。
万历三十三年,封长谷第五次检查完成了仙王宫,他对这处安眠长生的仙宫心怀芥蒂。
封长门所写,他与封长谷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在长相上几乎不分彼此,很多时候,二人的身份会彼此对换,封长门用封长谷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亦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的效果。
终其一生,兄弟二人用这样的方式做了无数的事情,封长门着重记叙了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那次封长谷联合发丘后人取发丘天印之事。
发丘一门在明朝初期,曾遭过洪武皇帝朱元璋的清缴,当时观山太保封氏是洪武皇帝身边红人,受命修建皇陵,封氏提议说,若想皇陵永不被盗,只有一万全之策,就是杀尽天下有能力盗墓之人。
洪武皇帝觉得言之有理,便接受了建议,下令追杀发丘卸岭,摸金搬山四门盗门。
但天网恢恢,终有漏时,盗门不可能杀的干净,反是百年之后,明朝逐渐衰落,观山太保后人在面对其他四门后人时,多少脸上和心中心怀愧疚。
发丘天印乃是发丘至宝,早年在后人王泗政处丢失,被一狡猾道人所骗,此人就是道人青阳道长,名为道士,实为贼道,并不是说此人行苟且偷盗之事,而是此人本事高超,技艺非凡,常去盗取一些他人所不能盗取的古墓,因此得名为贼道,此人也是张满月的师祖。
封长谷在万历十八年时得到一条消息,是关于发丘天印的,那贼道人用发丘天印盗了一墓,为了镇住墓中千年老尸,发丘天印被留在了墓中,但无人敢取,封长谷当时一想,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给发丘一门。
于是乎,封长谷找到了发丘一门,但与此同时,封长谷背地里却让封长门偷偷去盗了发丘天印回来。
封长门起初并不知封长谷的计划,他只知大哥要他来取发丘天印回来,却不知封长谷要与发丘后人还要一同再去一次,封长谷两面三刀,处事圆滑,大局观十分强,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得到发丘天印,还能在发丘那里卖个人情。
封长门就是封长谷打掩护的最好手段,殊不知封长谷坐镇封家与发丘相谈往事之时,封长门已经在外将东西取回。
封长门进入了那个古墓后,发现十分奇怪,墓所在的地方位于陕西岐山,这地方是个聚气藏龙之地,墓址的位置十分考究,封长门推断认为应该是处王侯之墓。
但此墓处在风水穴上,可下去后才知,墓中格局是按照煞星位所布,乃是实实在在凶墓。
封长门左右想不通,这种地方于理不符,会有什么东西藏在这地方,非得冒如此大风险来取?墓中机栝大多都已经被破,发丘天印有镇妖辟邪强效,若没有此物,恐怕棺木中的死尸非要成妖不可。
封长门取了发丘天印后,迅速全身离去,将此物交付到了封长谷手中。
封长谷再已得了发丘天印后,还仍旧装做若无其事的与发丘后人下了趟墓,为后人传唱联合盗斗的一段佳话。
而发丘天印下落何处,这个并无确切记载,据封羽推测,这件东西十有八九应该是在仙王宫中,但没有证据,只是封羽猜想。
封长谷运用兄弟二人相貌相似做的第二件以假乱真的事情,发生在万历三十七年,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了封长门的后半载人生。
当年封长谷为了修建仙王宫,曾多次出入兴安岭地区,本来这份差事是封长门的,监造工程和设计都是他一人所为,可封长谷藏有私心,时常往兴安岭查看工程进度。
封长谷是什么身份,身居要职,不仅在封家,在朝廷内外都是极具名望,这样的一位人物,总不能老玩失踪,所以到了后期仙王宫基本竣工时,封长谷就让封长门回来在封家坐镇,以应付些简单的事情,而封长谷本人则一头闷在仙王宫内。
关于这点上,封家人极少知情,就算是封家另一长生派的人都难分真假,除非是与二人十分熟悉的人能辩的出真假外,封家能分出来的人为数不多,加上一番乔装打扮,甚至可以扮猪吃虎。
《意山公笔记》的后半篇写道此段经历,尤为感叹,封长门竟代替封长谷在封家呆了十几年,这确实是叫人匪夷所思,以至于到了后来,连封长门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其兄封长谷。
封长谷在仙王宫的数十余年里,无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反倒是封长门在封家融入进了角色。
人是感情动物,这点上谁不可避免,晚年时,封长门在笔记上多次提到过一位女子,是照顾她起居生活的婢女,封长门似乎对她有不一般的情感,她知道许多关于封长门的事情,甚至知道兄弟二人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