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了北平城,二人先在新月酒店安顿一夜,等第二天再买些东西回去,封羽知道张秀贤是想念新月酒店的大洋马了,这家伙癖好十分简单,金钱女人,二者足矣,活的是明明白白。
封羽知道自己这一走时间有些长了,从五月离家算起,如今马上九月,消失了四个多月,老爹和二叔回去不定得多着急,封羽是封家独子,又无后嗣,他的生死关乎着一大家子人的兴荣与共。
封羽若是真死了,封家怕是立马就会树倒猢狲散,封家六七百年的产业说话间就会消亡。
一夜心急火燎,封羽第二天一早买了许多东西,张秀贤亲自开着车将封羽送回了燕山,张秀贤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进封家门,这一趟走下来,封大爷定得逮着他问个仔细,反正封家唯一让张秀贤惦记的就是封羽姐姐,也已嫁了人,他便更无心到封家去了,打着自己还要回去探望老娘的口号,一路离开了燕山。
封羽看着熟悉的封家大门,脑中思绪万千,几百年前,同样是在这里,封家到底发生过多少的事情?
封家从明朝成祖皇帝迁都京城后,就在燕山修建了封家宅院,历代的封家人都居住在此地,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人,这处宅院里真不知有多少的秘密留了下来,家中许多的房屋每隔百年就会翻修一遍,然后再由其他的人住进去,如此循环往复,也说不定封长门当年还真就是在封羽现在的屋内研习出的玄学大道。
封羽看了眼当空的晴日,自嘲笑了笑,世间无穷事,岂有想的明白的时候,反正压龙骨找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己又何必纠结于这些,他迈开了步子,上去挥手敲门。
“咚,咚,咚。”
“谁啊?”
“我,封羽!”
里边开门的伙计,见是封羽,喜出望外,差点没一把抱了上去,估计做梦都没想到回事封家小爷回来了。
封家上下顿时热闹了起来,封羽坐在自家厅堂内,封家所有齐聚一堂,只有老爹不在,说是出门办事去了,封二得知封羽回来,并不着急,他慢慢悠悠是最后一个才出来的。
许久未见的王舒秀眼神里满是担心,封羽在王舒秀的身上确实看到了属于家人的关怀,这种感觉很难言表,王舒秀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家的女子,许多事情不会挂在嘴上,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封羽先是查看了近期家中的状况,发现自己根本用不着多想,所有事情都在安稳进行着,外界虽说打起了仗,但封家并未受到太多影响,有些用来盘货的店面,最坏不过是关门避避风头。
封羽的几个姨娘见着封羽喜极而泣,个个哭诉着说他人要是不回来了,让他们这些人如何活下去?
封羽心里明镜一般,自己小的时候,她们想尽办法要撵封羽出去,现在迫不得已,一个个又无子嗣,都想把封羽当成自己儿子一样,其原因很简单,养儿防老,这是想让封羽给她们养老送终。
封羽心知肚明,这些年下来,自己的这几位姨娘们忙前顾后的,确实别无二心,就是她们不这么做,封羽也一定会给她们养老送终的,封羽自古就没有那样的规矩。
封二最后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老样子,自归德城归来断了一臂后,他便很少出门,下墓的事情更是基本不做。
封二驱散了厅堂里围着的十几号人,叫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封羽又不是真的死了,个个鼻涕眼泪的,搞得像什么样子?
封二在封家确实是有些分量的存在,封家人即刻散了去,只留下封二和封羽,寒暄了没几句话,封二没有问封羽消失的几个月去了哪里,他知道,作为封家人,哪个身上没有些秘密的,封二只说句。
“好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话没说了几句,王舒秀就过来说:“二叔,先让封羽换洗身衣服休息休息,等中午爹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再聊。”
封二自没多意见,从王舒秀进了封家门,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是她说了算的,封二挥了下手,示意让封羽跟王舒秀去,自己独自一人抽起了闷烟。
封羽昨夜在新月酒店睡的还算安稳,想起一路上的事情,一道同王舒秀言说着,虽没说自己究竟去了哪里,但王舒秀也不问,她就是静静的听着,封羽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她知道,封家是个做土下生意的,其中会有许多秘密,她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只管做好自己,不该她知道,她绝不多问,在这点上,封清对这样儿媳毫无话说,王舒秀秀外慧中,为人稳重识大体,上孝敬公婆,下操持着封家内务,是打着灯笼都再难找着的媳妇儿。
要说唯一过意不去的,就是嫁入封家多年唯有子嗣,这点封家人谁都不敢言语。
封羽和王舒秀的感情很是微妙,二人聚少离多,平日交流的甚少,这次许久未见,封羽同王舒秀讲了许多兴安岭中的事情,所谓的感情,便是日久生情的。
赶中午的时候,封清仍旧没回来,一家人围在桌上,为庆祝封羽回来吃了顿饭,几位姨娘甚是热情,少不了嘘寒问暖。
封二赶中午前出了门去,没留下话说要做什么,只是让他们别等他了,封羽反而很是奇怪,自己半年没有回来,这两个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呢?
按照往常,老爹封清才是那个最担心的人,封家要是折在他的手里,恐怕他是很难在地下见祖宗了。
中饭过后,封羽在家中坐不住了,他问了王舒秀一些最近老爹和二叔的动态,确实发现了有些问题。
王舒秀是封家儿媳,封清做什么自然不是她该言语的,在封羽的一再质问下,得出了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两个老家伙确实是有动作的。
燕山在明成祖朱棣从应天府迁都京城后,就一直为封家所用,燕山地界不大,但自打明朝起就属于封家之地,直到明末清军入关,后来燕山上人烟稀少,虽地方不再归属封家,可燕山并没有多少人。
燕山不大,纵横不及几百里,在明朝几百年中,封家人在燕山做过什么,没人能说的明白,恰巧的是,封羽从王舒秀口中得知的,便是关于燕山上的事情。
事情得从去年冬天说起,1927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一般来讲,天寒地冻的,封羽没什么心情去城中的铺子打理,他就猫在家里,烤着火炉,看看书品品古玩什么,自小习惯这样的生活,封羽从没受过任何劳苦。
那个时候起,封羽就发现老爹隔三差五的就要往燕山后头跑上一遭,封羽曾悄悄跟过一次,但似乎是被发现了,途中让老爹给甩了开,回来后自己也没好意思在问,说不准老爹是去会情人呢?这事总不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