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贤盯着喊山老汉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丫儿是惦记这墓下头的财宝不是。”
喊山老汉哑口无言,“人不为己天理难容,为财是小,要真说是为了什么?大概是一种情怀,老汉守了一辈子兴安岭,死前就想了却心愿,留个完完整整的兴安岭在脑子里,老汉也算是守了多年古陵,外人要随意进去,不得设计阻止?这种感情,你们这些年轻的毛娃子是不会懂得。”
封羽在心里感谢喊山老汉,他的所有举动原是为了守着仙王宫陵不被外人进入。
喊山老汉摆手又言:“罢了,这地方估计以后也很难有人能找的来,我不管你们来此的目的,也不问你到底是不是什么封家后人,这处古陵是老汉我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以后不希望再有别人再进来。”
喊山老汉的心情很难理解,人都有自己自私的一面,这就好比是小孩子手里爱不释手的玩具,不论是谁来要,他都不可能给人,老汉的心理更像是个老小孩儿,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宁可永远藏在山里,也不想再有人进来。
天渐渐黑了,话题最终落了下来,张秀贤拾了些材火,烧了些热汤,他和封羽的身上狼狈不堪,衣服上还沾着许多十分恶心的黏液,但深山夜里的温度极低,也只能将就的穿着保暖,臭一点,总比冻死的强。
张满月靠着材火取暖,她的话很少,此次没能找到压龙骨,她并不感到意外,像是早有准备。
四人都围在材火堆前,话语十分沉默,该说基本都说了,不想说的,自然问也没用,张秀贤和封羽讲起了在东北打仗的故事,一个接着一个讲着,封羽并不想听,也没办法,他望了眼张满月,十分想问问,今后的打算,是否还要继续寻找压龙骨的下落,也想问问张满月过的如何,但难以启齿。
张秀贤连说带侃,顺带还宣传了新革命主义精神,红色文化,布尔什维克及maks理论,封羽听到半截睡了过去,他没空整理思绪,第二天一早就得要离开兴安岭,往回返去,此程的确令封羽胆战心惊,同时留下的谜题更加紊乱了...
离开的路永远要比进来的路走的简单一些,第二天天亮,封羽他们便踏上了返程,喊山老汉在前带路,他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得饶到芒古斯北边的边境上去取水源。
没了食物还能坚持,但没了水,根本撑不了几天,喊山老汉知道在当年班长救他的地方有处水源,也就是在仙王宫陵的最北边,封羽推测那处水源应该是陵宫里的地下水。
从风水上来讲,北边的坎位正好处在水势上,水乃是活源,所以时间长了才会有地面塌陷,喊山老汉的班长当年就是赶上时候,地底的鳖虫正好钻出来遇到了几人,才有了班长为救众人牺牲自我与鳖虫同归于尽的事情。
喊山老汉途径此处,老泪纵横,或许无人能懂的他内心的感受。
再往后在兴安岭的路全由喊山老汉带领,他们用了最快的时间穿过了脊背山,外边的白风暴已经过去,然后又从最近路到了大姑娘山下,在大姑娘山下的木屋宿了一夜,前前后后总共用了七天时间,他们就回到了喊山老汉的家中。
吉那和依玛见几人回来,高兴极了,这大概就是亲人期盼的目光,封羽一时间想到了远在燕山上的王舒秀,自己这一走几个月,渺无音信,她再见到自己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眼神呢。
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没有的会羡慕人家,自己有了便会又有新的追求,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层出不穷。
吉那烧了一大缸子热水,洗漱干净后,封羽才觉自己是真正的活了过来,喝了油酥茶,吃了烤羊肉,美滋滋睡了一大觉后,缓过了精神。
这一趟算得上是有惊无险,仙王宫古楼不比寻常,地底之下藏有太多不可解和不可知的存在,试想当年修建工程该是何其规模。
以封家当年实力,修建此处是举家上下的大事,封长谷在墓志上写修建仙王宫后,原本该躺在仙王宫封长门突然下落不明,为了不浪费仙王宫这处宝地,封长谷就代替内弟登了所谓的仙途。
看起来确有其理,那么,封长门去了何处?不知所踪是什么意思?封羽觉得这件事里,恐没有那么简单。
休整了两天后,封羽三人返回了满洲里,喊山老汉并不欢迎他们下次再来,张秀贤对喊山老汉一直不对胃口,别说下次再来,应是今生再也不见,他这辈子是绝不会再回这地方来。
依玛一直把三人送到了满洲里才回去,封羽给小朋友买了许多平时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钱对于他们说或许不是事,但对生活在荒漠戈壁的依玛来说,钱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封羽用自己不在乎的东西,尽量去满足一些人的需求,算是给依玛的带路费。
张秀贤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是他的一贯立场,他在龙骨门上扣下来一块不小的龙骨,估摸着能值不少钱,哪怕是困在玉洞里时,他张秀贤都没想把这龙骨扔了,君子爱财确实取之有道的,凭本事取财,封羽没话说,张秀贤后悔的是没带了几块玉石出来,那东西定也是价值不菲的。
至于喊山老汉,封羽相信此人回带着秘密躺进地下,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决不会再让外人进去,若干年后,可能就再无人能在芒古斯中找的到仙王宫。
而在兴安岭里的日本勘探队,此事回忆起来,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封羽无心研究,只觉得那个底下巨大铜器与仙王宫下的铜俑有某种不可分离的关系,那些铜俑的数量惊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修建仙王宫的那批人,为何他们会用如此形式殉葬,这大概就是后话了。
封羽他们要回京城,现在应该叫北平城了,孙大帅盗了清东陵后,内外一片骂声,虽说举国内外一片混乱,但大清朝繁荣昌盛了几百年,清东陵里数不胜数的宝贝,这骂声中,更多的还是羡慕孙大帅捷足先登,这叫眼馋。
张满月在满洲里与二人分别,她向来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封羽自不会多问什么,天下之大,何以为家,对于张满月来说,她人在哪里,那里就是她的家。
只是封羽犹感一个姑娘家漂泊在外,终究不是回事,倒不用担心她会吃亏,但封羽觉得人还是得有个定所才好,于是出于帮助,封羽希望张满月可以上燕山来走动,以她的本事,不愁在封家的档口里讨不到饭吃。
张满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张秀贤在边上嘲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张满月说她还要继续寻找,直到找着压龙骨为止,封羽一想,这玩意找下去怕是此恨绵绵无绝期了,这都几年时间了,他们所去过几处地方,全部已失望落空,究竟压龙骨在何处,鬼他娘的知道,说不准这东西有还是没有还另当别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