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毛皮黑亮如墨,头生双角,双角开叉如鹿角,而山羊头顶上则生长着一朵黑色莲花,莲花中央则盘膝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女童。
这时,女童正低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山崖下的叶青等人。
“诡怪?!”楚念酒挑眉道。
叶青摸着鼻子,他刚说没诡怪,诡怪就跳出来打脸了,这特么就尴尬了啊!
“大家别紧张,这是莲羊,不会伤人的。”彭虎先是一愣,接着松了口气。
“莲羊,难怪没有诡怪敢动这里的尸体。”众人恍然。
莲羊者,勾魂诡怪,形如山羊,色黑,头生莲花,花中有童,喜吸食尸气,常居于坟墓等地,若遇丧葬、死尸,会现身驼尸而前往墓地;若遇贼寇、诡怪破坏尸体者,莲羊会吞而食之。
“有莲羊,那就更好了,如果那施咒之人真的现身,很可能会与莲羊产生冲突,我们将更容易发现对方。”叶青转移话题,掩饰刚才的尴尬。
“主意倒是不错,而且莲羊会保护尸体,但就是到时候取尸体的时候,会有一定的麻烦。”林聿淮担忧道。
闻言,彭虎倒是丝毫不担心,笑道:“这点林兄倒是不用担心,我彭家有一门秘法,可以让莲羊在不攻击我们的情况下取走尸体
。”
“这我倒是听说过,听说抬棺匠、赶尸人、背尸匠等都有一种秘法,可以在路遇诡异、危险时,呼唤莲羊前来守尸。”
楚念酒道:“莲羊守尸,既能保护尸体免受诡怪等的破坏,又因莲羊戏食尸气,能有效防止尸体发生尸变,等抬棺匠、赶尸人他们解决危险后,再使用秘法取回尸体。”
“呵呵,楚兄所言不差。”彭虎笑道:“所以将族老的尸体安置在这里,最好不过了。”
“彭林……”
彭虎看了一眼彭林,彭林了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骨哨,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就像有人用手指刮擦着桌面、木板一样,叶青等人只觉得难受异常,恶心、反胃,想吐。
“咩……”
“咩……”
但山崖上的莲羊听到骨哨声后,却咩咩应和了起来,莲羊的叫声柔和优雅,和骨哨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叫了几声后,莲羊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山崖上走了下来。
山崖高耸陡峭,但在莲羊的脚下,却如履平地。
“咩……”
来到地面后,莲羊对着彭林叫了一声,头顶的莲花女童伸手揉了揉鼻子,张口一吸,一缕浓郁的尸气如雾气般从棺材上飘起,落入莲花女童的口中。
莲花女童腮帮圆鼓,仿佛一只可爱的小猫,一点点儿将嘴里的尸体咽下肚子,满脸享受和陶醉。
不知道的还以为莲花女童嘴里含的是蜂蜜糖水呢?
等咽下口中的尸体,莲花女童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闭上双眼。
“咩……”
莲羊叫了一声,前蹄敲了三下地面,地面溅起一阵尘土,尘土飞扬,卷起地上的棺材,落在莲羊的背上。
莲羊托起棺材,迈着优雅的步伐,踩着山崖间的小缝隙,如履平地般向山崖上走去。
“好了,走吧。”
目睹莲羊消失不见,彭虎舒了口气道:“好了,走吧。”
“彭兄,刚才你们那个骨哨是什么东西?”路上,叶青好奇问道:“挺有意思的。”
“这……”彭虎有些犹豫。
“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楚念酒插话道。
“什么意思,不能说吗?”叶青疑惑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叶兄,你真想知道吗?”彭虎道。
搞的这么神秘,很好,朋友,你们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是人骨哨。”彭虎道:“在我们抬棺匠中,有活人听人声,死人听鬼声的说法,而人骨哨就用死人的头盖骨磨制而成的哨子,可用于和一些阴魂、诡怪交流、打交道。”
“而用于磨制骨哨的死人,也比较特殊,需要是阴年阴月阴日生、年不满九岁的幼儿,年龄越小越好。”
“因为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天生阴气较重,可见神鬼,而婴儿心灵纯净,亦能见鬼神,所以用其头骨制成的人骨哨,天生可沟通一些诡怪、阴魂,算是一种特殊的诡器。”
“嘶……”
叶青倒吸了口凉气,用人骨什么制作诡器他倒是不介意,但放在嘴里吹,就有些过分了啊!
彭虎还没说完,只听彭虎继续道:“另外,婴儿头盖骨还没成型,较软,所以一个婴儿,最多只能制成一个人骨哨。”
“当然,我们彭家的人骨哨,都是寻找出生不幸夭折或者死亡的婴孩而制成的,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但一些邪魔外道,却会用活着的婴孩来炼制人骨哨,他们会在婴孩意识清醒时,剜开对方的头骨,雕刻人骨哨,在整个过程中,他们会用秘法维持婴孩不死,这样一来婴孩的怨气会愈来愈大,形成怨婴,等人骨哨制成之后,连同怨婴一起封印入人骨哨中。”
“这样炼制而成的人骨哨据说强大无比,可以一哨召来万千游魂野鬼乃至诡怪,控制对方为其所用。”
“那些人真是畜生都不如。”听完,小道士忍不住口吐芬芳,眼中带着戾气。
“所以说,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诡怪,而是人心。”楚念酒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喝了口酒。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凤祥集。
“这凤祥集好繁华啊!”
叶青一进城镇,看着人流如织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感慨了一句。
他本以为凤祥集就是一个小村子,却没想到繁华程度竟然不下于一些县城,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咦,凤祥集以往虽然也很繁华,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吧?”彭虎也有些疑惑。
他以前抬棺时曾路过凤祥集,那时候凤祥集虽然也很繁华,但却没有像现在这样街上到处都是人,说一声摩肩接踵,举袖成云都不为过,而且看装扮其中大多数都是提刀佩剑的江湖人,除了江湖人外,还有一些身背竹筪的读书人,看样子像是游学的士子或者书生。
“这些好像都是外地人。”叶青打量了片刻道:“而且,你们不觉得这凤祥集有些古怪吗?怎么到处都是卖寿衣、纸扎的摊位、店铺?”
话说这里天天死人吗?
一眼望去,只见宽阔的街道两旁到处都矗立着买卖寿衣的店铺和摊位,男式的,女式的,老的,少的,各种寿衣应有尽有。
更加诡异的是,所有的寿衣摊位、店铺前,都挤满了人。
除了寿衣外,一些丧葬用的纸人店、纸扎店、棺材铺的生意也十分红火,时不时有人抱着一对金童玉女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满脸欣喜。
而那些买到寿衣之人,更是面露笑容,激动不已
“话说,家里有人死了,这么高兴真的好吗?”楚念酒摸着鼻子,神情古怪。
“咳咳,那什么,可能是老婆死了吧,没听说过升官发财死老婆吗?这可是人生三大幸事之一啊,高兴点儿也是应该的吧。”叶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