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皇帝和地府的阎君有很大的区别,人间的皇帝更加胸怀宽广,所图所谋都很大,不能图谋下,又做得什么皇帝。阎君们则完全不同,神仙的属性决定了阎君们的淡薄,图谋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神仙什么都不想要,只是顺应地的道和理在执掌地间的某一种顺序而已。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大概不会有任何一个神仙愿意出来任职,愿意出来干活!
刘邦喝了半坛的酒,道:“回来吧,我需要你,大汉需要你,我要统一整个草场,重建大汉。”
吕雉嘲弄的笑了笑,道:“嬴政虽然走了,可扶苏还在,你打不赢秦朝,阎君们也不会希望地府真的再建一个人间的王朝。”
刘邦躺倒在望乡台的地面上,眯眯眼睛,道:“当年我为亭长时,又何曾想过有登临九五之日。有些事,没做之前,永远都肯定不了会成功还是会失败。”
吕雉摇头道:“我没有兴趣再争下去了,你我的恩怨经历了这么多年,也该了结了,我打算把权力交还给扶苏,和盈儿一样,去投胎,回到人间去。让吕雉和吕雉的一切,都埋葬在这漫长的光阴里吧。”
她道这里,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身在其中的时候放不下爱恨种种。放下之后,又变的豁然开朗,不再困惑。心有解脱,人才有解脱。吕雉的心已经解脱了,看见刘邦这几年疲惫,还有维持了很久的通红的眼睛,从前的怨气都得到了释放,生时的不快又何必总是在心中提起呢。
刘邦想不到吕雉会是这样的回答,这个女人一向是有心气的,在很多时候野心比自己还要大。当初项羽以鸿沟为界,两分下,自己已觉得幸甚。可吕雉却私下联结了韩信、彭越等臣子,逼着他这个汉王背盟,最终在垓下生生逼死项羽,得了下。
这样的女人会突然懂得了放下?刘邦不太敢相信。
吕雉也不再话,喝完了酒,只留下一个空空的酒坛在刘邦身边。
刘邦看了看她的身影,似乎真的轻松了不少。
看了看人间,刘邦苦笑着摇头,不看了,再看也还是那副样子,好不了。
管仲这些年轻松了不少,从黄石公手里敲诈的元始感应篇他一直在修行,自觉已到了修行者的顶端。周秦汉已经有些年不打架了,草场也没有什么修补的必要。唯一不轻松的还是自己的刑期,女闾居然演化成了一个行业,还把自己尊成祖师爷……
管仲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地府的律令,自己的过错一直因为女闾在人间的延续而不断增加,虽然分摊到自己身上的罪过越来越轻,但架不住数量太多啊,简单算了算,按照目前这个增长方式,大概再过个几万年,自己才能服完刑期。
太漫长了,希望成仙之后能减个刑什么的,管仲发自内心的期待!
冒顿、老上和军臣,祖孙三个自打进到草场就没再出去过。不是不想,而是出不去。周秦汉彼此之间是不打了,但打他们这种事,一刻钟都没停下来过…….
草场上的匈奴单于只有他们三个,伊稚斜和后面的单于都比他们三个都聪明,下来之后看见穿的都是汉人服饰,就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胎,没给蒯通忽悠他们的机会。
而后面的呼韩邪等人,汉朝的君臣都没有去找什么麻烦。大汉的君臣对自己的弟一向很大度,尤其是呼韩邪这种听话的弟。
冒顿三个人最近从汉军那里偷来了几把手弩,信心提高了不少,打算再对管仲下次手,以报当年的被劫之恨。
从照面到结束战斗,只用了六息时间,管仲很满意冒顿他们三个饶态度,知道自己日子过得不富裕,有了闲财就给自己送过来,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们对自己更好的人了。
一手提着三把手弩,一手牵着两匹战马,腰间挂着冒顿三饶钱袋子,管仲突然觉得在草场这么干下去也挺不错的。
冒顿只剩下了内衣,老上保存下来一条裤子,军臣最惨,全身上下只剩一块破布。
两匹战马驮着衣服、干粮和水,随着管仲消失在地平线。
“惟居摄二年十月甲子,摄皇帝若曰:大诰道诸侯王三公列侯于汝卿大夫元士御事。不吊,降丧于赵、傅、丁、董。
洪惟我幼冲孺子,当承继嗣无疆大历服事,予未遭其明悊能道民於安,况其能往知命!
熙!我念孺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所济度,奔走以傅近奉承高皇帝所受命,予岂敢自比於前人乎!
降威明,用宁帝室,遗我居摄宝龟。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乃绍明意,诏予即命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
姬旦不清自己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看完了王莽的大诰。
在人间有名声是一种好事,没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可以名垂千古。姬旦自然也有这样的希望,也实现了这样的希望,他当年所作的大诰至今都收录在人间的《尚书》里,日夜为儒生拜读,奉为经典。
但当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模仿着自己写了一篇“大诰”的时候,就不太那么好了,很容易把自己的名声也给牵扯进去,姬旦觉得自己和王莽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人间所流传的却和姬旦所想的不同,人间都在王莽是再生的周公,是治国平下的贤良圣人。
要不然为什么朝廷可以平定了去年的两起叛乱呢?这不就是摄皇帝奉承命的证据么!
人间的风气总是易被一些表现所左右,地府其实也没差多少,毕竟居住在地府的鬼绝大多数都是近百余年内从人间死下来的。
哀章献上了两检铜匮,“帝行玺金匮图”,“赤帝行玺某传予皇帝金匮书”。
刘邦站在望乡台上,对着人间大骂。什么帝行玺,什么赤帝行玺?的好像这群神仙们关心人间变迁似的。他死下来也有二百年,还没听过帝有下过一次有关于人间的旨意。
于是刘邦找刘恒写了一份举报信,亲自送到了阎君殿。将竹简送至老大的眼前,自己站到阎君殿的大殿中央,脑袋微微上扬,双手抱在怀中,目光中满是正气。
“哀章冒帝及赤帝命,祸乱人间。以私心而鼓窜王莽篡位,实为下之公贼也。帝总掌万物,地位何其超然。赤帝试尝百草,乃有医药五谷。二帝何其公正也,今哀章假帝、赤帝之名,有损二帝之声誉。刘邦虽职卑位贱,亦对哀伤所为气愤非常,请诸阎君上禀帝,处哀章于典刑,以明地之公心也。”
老大的眉毛动了动,道:“当初谁自己赤帝子来着?是不是也该明正典刑?”
刘邦脑袋低下来,道:“不一样,我当初是无心而为。哀章是刻意冒称命,不能一概而论!”
老五看了看鬼谷子,递了个眼神。争辩这种事,鬼谷子最擅长!好歹是纵横家的鼻祖,吵个架什么的都是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