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的踏足到河面上,身体在河水之上悬空,妲己有些不敢涉足,我笑着对她伸出双手。
她双手搭在我的手心,心翼翼的踏了上来。站的稳了,又轻轻在半空中跺跺脚,显得很是欢快。
妇好在远处朝她招手!道:“妲己妹子,别踩了,当心你家阎君一个不心散了法术,让你掉到河里来!”
妲己斜着眼睛,白了妇好一眼,嗔怒道:“君上才不会这么不靠谱呢!”
妇好哈哈笑道:“是是是!你家君上最靠谱了!”
我苦笑着摇头,过去和老四寒暄。帝一口气调走了五位阎君,对地府的影响很大。最明显的就是张良现在比从前的伊挚还要忙,三成以上的事务都在由他来处理,没办法,谁叫他干的好又干得快呢!能者多劳嘛!
和老四聊了很多,月宫的舞蹈,清源妙道真君府的琴声,阿难化作的那道石桥,还有左金童和云华女。
我不知道老四和妇好会不会也如左金童和云华女那样,还有回来的一。
很多事情我已不想再去思考,日复一日的工作,无休止的烦恼都使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很想从阎君的位置卸任,去做一朵缥缈在边白云,那云随风而去,不知踪迹何处。
刘奭被人告了,被一个平民百姓给告了。
这个平民百姓叫王老五,王是他的姓,老五是他的名,他的大名就叫王老五。
王老五是个农户,却是个识字的,不止识字,还会写。这样的农户,放眼整个大汉也不多见。
他准备的很充分,足足三十卷竹简,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清一色的汉隶,方正儒雅。
三十卷竹简上详细明了刘奭统治时期的种种过错,从民生到吏治,再到刑名。和刘病已时期做了种种的对比,最后的结论是刘奭政策不利,以至于许多他这样的百姓受苦。
王老五恭恭敬敬的站立在大殿之中,阎君们在反复翻看他所献上的竹简。
人间对于权势和财货的欲望,远远超过了上古时期,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家,在不停的购买土地,诸多百姓因种种原因卖出自己的田地,沦为佃户,沦为奴仆。
而在王老五的呈报上,这一切,都源于刘奭对那些权势人家的放纵,源于刘奭那太过宽松的刑名。豪强不被治罪,恶徒被轻判,又蒙赦而还。
国势虽盛,百姓却无一点轻松,四方宾服,百姓却心中不服。
阎君们很苦恼,帝王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一举一动都可能对全下产生影响,但却又非帝王心中所愿。单以刘奭来,他甚至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一些选择会导致民间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他不是他父亲那样从民间长大的君王,体会不到民的辛酸。
刘病已只是一个极少数的个例,从五帝以来,人间的君王出自民间的,只有刘邦和刘病已,而刘病已也有一个皇室的属籍。民很少居于庙堂,而庙堂离民太远。
帝王的过错很难讲的清楚,尤其是刘奭这种心思不坏的帝王。好人未必是好皇帝,而好皇帝也很少会是一个好人。
每个阎君都皱着眉头,王老五所书,有理有据,没有一点过当之处,但竹简上所列出的过错都是过,没有一件直接导致恶果的大罪,如果为了这些过错把刘奭重判,扔进地狱,未免太过,可若是置之不理,又有违地府公地道的准则。
老大沉吟了许久,才道:“诏刘奭来吧,让他自辩一下,然后再看怎么处理。”
我们都表示同意,殿前的鬼卒快速的跑出去,去宣召刘奭。
刘奭一头雾水的接到了鬼卒的传话,有人把自己给告了,阎君殿让自己过去自辩?我活着的时候是皇帝诶!哪有皇帝受审的道理。
刘病已叹了口气,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真是叫他心痛,做皇帝做到死后被自己统治时的百姓告,还找得出第二个么?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阎君们一向公正,不会冤枉你。”
对着刘奭轻轻踹了一脚,刘奭这才跟着鬼卒往阎君殿跑。
许平君掐着刘病已的胳膊拧了一个半圈,刘病已疼的叫出来!
“对奭儿态度好一些!我不在人间的时候,你也这样对奭儿打骂的么?”
刘病已听得许平君如此,连忙辩白道:“怎么可能,我对他很好的,他是你我的儿子,我怎会对他不好。”
许平君见他焦急,才松开手,笑道:“谅你也不敢!”
刘病已跳着脚揉着自己的胳膊,太疼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学来的。
许平君还是有些担心,道:“不知道奭儿被告了什么罪,咱们还是去看看。”
刘病已对此很无所谓,阎君们的公正在地府是公认的,如果阎君们有私心,曾经的四阎君就不会还在忘川河里泡着。
不过妻子担心,自己也不好太过不在意,只好应道:“好,咱们也去看看。”
刘奭进到大殿的时候,四下看了一圈,阎君殿的雄伟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建筑工艺让他不住称奇,人间可没有如此恢弘的殿宇。
暗暗叹了一声人间的土鳖也不比界少,老大有了一丝自豪,地府有今日的一切,他这位第一阎君自然是有着大大的功劳。
“刘奭,阎君殿上,不要东张西望!”
刘奭这才止步立在殿中,和王老五一左一右,等着阎君开审。
老大看了看老五,老五又去捅老六,老六瞟了瞟老七,老七看了眼玄女,又摇摇头用力的向我使眼神,我就暗中踢鬼谷子的鞋子,鬼谷子左看看右看看,又把面前的几卷竹简递给张良。
张良眼睛转了转,对着殿外喊道:“宣判官府第一判官商鞅,宣判官韩非子,宣御史大夫嬴扶苏。”
我们在桌子底下朝着张良竖大拇指,怎么就忘了手底下还有好多的能鬼可以用呢!不好处理的事,交给他们就是了啊!
刘病已和许平君站在殿门口观望,见里面一片沉寂,挠了挠脑袋。
一旁的鬼卒声道:“在等商君、韩非子和扶苏大夫,还得等会才能开审。刘州丞不妨耐心等一等。”
刘病已抱拳道:“多谢,不知殿内是要审何罪?竟然还要劳商君等饶大驾。”
鬼卒摆手道:“没什么大罪,就是不太好审,阎君们有些为难,这都正常,你是不知道,阎君们经常遇见一些为难的事情,一到这时候大阎君就生白发啊,一圈一圈的生,看样子过不了几年,就只剩下一圈的黑发了……”
鬼卒很能,上次就是他把黄石公给忽悠到工程队去服役的,起来黄石公在二进宫之后就跑了,只给两个徒弟各留下一卷书,然后一溜烟的回了界。地府的规矩太不好理解,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