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又走上了那座天桥，又碰上了程断金，程断金叫住我。

四周黑漆漆，阴沉沉的，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浓浓的黑雾和阵阵阴风。

程断金对着我，不停地说：“凶兆……凶兆……凶兆……”

我猛地睁开眼睛，凶兆两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我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半夜三点过，周波和雷子就像两头死猪，鼾声震天。

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昨晚酒喝多了，太阳穴有些疼，嘴巴也很渴，正想起来倒杯水喝，却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吓了我一大跳。

半夜三更的，谁在敲门？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感觉外面那个敲门的人，仿佛随时都要破门而入。

周波和雷子都被吵醒了，两人睡的正香，被吵醒了以后火气大得很。

周波张口就骂，揉着乱鸡窝一样的头发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说：“半夜三更的，有啥急事儿，死了人吗？”

周波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保安，这个保安我瞅着眼熟，正是下午在门口盘问我的其中一个保安。

我的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这大半夜的，保安火急火燎跑来敲门，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保安也不会这么紧张。

“老张，大半夜的，啥事儿呀？有什么事情等不到明天说吗？”周波打着呵欠，口吻里带着火气。

但见这个名叫老张的保安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瞳孔里写满了恐惧，他好像碰上了什么可怕事儿，浑身战栗的跟筛子一样，说话都不利索了：“报……报告周总……小胡……小胡死了……”

周波愣立在门口，盯着老张，半晌没有说话。

足足过了十多秒钟，周波的脑子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老张的衣领，大声喝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胡……小胡死了……”老张汗如雨下，哆嗦着说。

“干你大爷的！”雷子触电般翻身从沙发上爬起来，抓起外衣就往外跑。

没想到周波这个乌鸦嘴，一语成谶，真的死了人！

“还愣着做什么？去看看呀！”

雷子推了周波一把，周波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衣服裤子也顾不上穿，穿着一条红丨内丨裤就跑了出去。

雷子和周波都往外跑，我也坐不住了。

我表面上虽然不是公司的人，但我实际上是公司的第二股东，公司出了事，我哪能坐视不理？

我趿拉着拖鞋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问：“小胡是谁？”

保安老张哭丧着脸说：“是跟我搭班的一个年轻保安，下午你们见过面的！”

我哦了一声，想起下午在腾龙大厦门口的时候，有两个保安拦住了我，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便是老张，而另外一个年轻些的就是小胡。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胡为什么会死了呢？今天你俩不是搭档值夜班吗？”周波连珠炮似的对着老张发问。

老张说：“是啊，今晚确实是我和小胡一起值夜班，按照惯例，三更的时候我们会巡一次楼，走到十八楼的时候，小胡突然说他肚子疼，要去上卫生间，我便同意了。接下来，他去上卫生间，我继续巡楼，等我巡到二十几楼的时候，发现小胡还没有跟上来，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只好回到十八楼去找小胡，寻思着这小子是躲在卫生间里偷懒，还是在卫生间里睡着了，谁知道……当我走进十八楼公共卫生间的时候……我……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然后我就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周波追问道。

老张的面部肌肉抽搐着，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之色，像是看见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半晌，老张才从嘴巴里挤出一句：“小胡死了……跪在那里……没有了脑袋……”

嘶！

闻听此言，我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波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惊骇地看着老张：“你说什么？没了脑袋？”

老张点点头，双手捂脸，发出阵阵嚎叫，看上去像是要崩溃了。

这些年，我见过的死人不少，胆子自然比其他人要大不少，我皱了皱眉头，率先走到电梯口，带着他们乘坐电梯来到十八楼。

腾龙大厦目前只有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入驻，白天都十分冷清，更不要说晚上。

晚上的腾龙大厦安静的可怕，走廊也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我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等我们来到公共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老张不敢进去。

我从老张手里接过巡逻用的强力手电，当先走进卫生间。

刚刚走进卫生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子。

周波和雷子晚上喝了不少酒，现在突然闻到这股血腥味，两人顿时恶心不已，还没走进去了，就在卫生间门口嗷嗷吐了起来。

我屏住呼吸，举着强力手电走进卫生间，手电一扫，虽然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眼前的血腥景象还是让我心惊不已。

公共卫生间的左手边是男厕，右手边是女厕，中央有一几个盥洗台，盥洗台的墙上挂着镜子。

此时此刻，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跪在盥洗台前面，面朝镜子，背对着门口，不用说，这个保安就是小胡。

正如老张所说，跪在盥洗台前面的小胡，竟然没有了脑袋，断颈处光滑平整，就像喷泉一样，喷出大量血浆。

地板上，墙壁上，镜子上，全都是刺目的鲜血，面前的那个盥洗盆里面，鲜血都盛满了，整个案发现场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

“啊呀，妈妈呀——”

周波和雷子好不容易腾空肚子，刚刚走进来，一眼看见这血腥的一幕，登时吓得跌坐在地上，拼命往后退。

不是两人胆子小，正常人看见眼前这一幕，都会是这种反应。

我在尽量不破坏案发现场的情况下，小心翼翼走上前去，举着手电仔细勘察。

但见镜子上的血迹呈喷溅状，血水顺着光滑的镜面缓缓滴落，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我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小胡的断颈处，伤口非常平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瞬间砍掉了脑袋。

就在这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镜子里面，仿佛多出了一道影子，那道影子冷冷站在卫生间门口，也就是我的后面。

我猛然一惊，厉声大喝：“谁？！”

我转过头去，就看见老张战战兢兢的站在卫生间门口，声音哆嗦着回答：“我……是我……”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但我心里却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老张的体型比较矮壮，但是镜子里刚才映出的那道影子，却有些瘦瘦高高的，好像……并不是老张……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再加上镜面上满是血迹，所以有些眼花了吧。

我没继续深入想下去，而是低下头，在地板上寻找血迹，很快便找到一串血迹，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滚动过，一直滚到了男厕里面。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果不其然，在男厕门口，我找到了一颗人头，小胡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