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浸泡在水里,但我明显感觉到后背冒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这一幕,还是让我相当后怕,刚刚若是慢得半拍,我和公输悦都会被铁头龙王撞成肉泥。
幸好老天爷保佑,也幸好祖上冒青烟,保我能够躲过此劫,大难不死。
但说句实话,让我再来一次,我也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解救公输悦,刚才我全凭着一股子韧劲和骨气,其实,我的行为真的有些莽撞了。
不过,没有办法,我不后悔这样做,因为我陈阿九,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如果做每件事情,都能够极其的冷静和理性,那这个人就不是人,而是一台冰冷无情的机器。
我能感受到,怀里的公输悦把我抱得很紧,很紧,不知道她是因为害怕,还是……其他原因,反正在这种环境下,我也没有多想。
铁头龙王一击不中,非常恼怒,转身又朝着我们藏身的这个洞窟撞过来。
没有办法,铁头龙王堵住了出口,我们出不去,只能继续往龙窟深处躲藏。
就在这时候,身上的氧气设备突然发出嘀嘀嘀的声音,我心中一沉,知道这是氧气设备的报警声,一旦报警声响起,就是在提醒氧气不足。
刚才回来的路上,若是没有受到铁头龙王的拦截,我们身上的氧气足够支撑着回到黄河上面,但是因为我回身来救公输悦,耽搁了一些时间,再加上又被铁头龙王不断追杀,一直都在消耗氧气,所以氧气已经不足了。
不仅是我身上的氧气设备报警,公输悦身上的氧气设备也开始报警,我俩心中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又迅速被这警报声冲散。
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摆脱铁头龙王,回到黄河上面,我俩就会活活溺死在这迷宫一样的龙窟里面。
我抱着公输悦,试图寻找机会游出龙窟,但是那铁头龙王却像跗骨之蛆,一直咬着我们不放。
我的心里暗自焦急,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我们怕是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此时的情况,让我也有些手足无措。
倘若有足够的氧气,我完全可以跟铁头龙王展开游击战,但是现在时间不允许了,说句很残酷的话,我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那嘀嘀嘀的警报声,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一下又一下落在我们心上。
就在这时候,铁头龙王的肚子突然中了一枪,它的注意力一下子离开了我们,很愤怒的转过身,朝着利箭射出的方向冲过去。
我定睛一看,发现龙窟外面游弋着三个黑点,不是别人,正是张从军,张梦瑶,以及古教授三个人。
其他人都已经死了,只有他们三个还在外面。
我原本以为他们肯定顺利回到了河面上,没想到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回来救我们。
也许他们是回来救我的,也许是被我刚才的精神感染,回来救公输悦,不管怎样,他们都不顾一切的回来了。
并且,他们身上的氧气设备,也已经开始报警。
我一下子感动的热泪盈眶,原本疲惫的躯体突然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趁着张从军他们引开铁头龙王的机会,我带着公输悦迅速冲出龙窟,拼了命的往外面游去。
见到我和公输悦成功脱险,张从军他们也是且战且退,跟死神争分夺秒,快速上浮,希望能赶在氧气耗尽之前,浮出水面。
上浮。
拼命上浮。
我们已经能够见到光亮了,虽然只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光亮,但却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氧气瓶里的氧气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几乎已经耗尽。
即使我们用力呼吸,也很难再从氧气瓶里吸出一丝丝氧气。
氧气,终究还是在我们浮出水面之前用完了,报警声非常刺耳,让人心烦意乱。
幸运的是,我们距离水面已经很近了,只要再努力一把,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便能上去。
我看了一眼怀里的公输悦,公输悦显得非常疲惫,她的氧气耗完了,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一旦睡过去,那就醒不过来了。
我的氧气瓶也见了底,我咬咬牙,一把摘下氧气罩,在水中迅速脱掉氧气设备,减轻身体的负荷,然后托举着公输悦,拼尽全力往水面游去。
我的胸腔里憋着一口气,与其说这是一口气,不如说这是对生命的信仰,这口气只要憋着,我就能浮出水面。千万不能泄气,只要那股气,那股神经,松懈了一点点,那我便再也没有力气浮出水面。
生死关头,我们全靠那股信念在支撑着。
我一边上浮,一边拍打着公输悦的脸庞,我们距离新生已经非常近了,如果公输悦死在这个时候,那我刚才的付出岂不是白忙活了?
我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张从军他们也冒着生命危险,才把公输悦救下来,公输悦若是死了,我们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了。
所以,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啊——”
我在水里,嘴巴没法发出声音,但是我在心里,却发出了这一声怒吼。
哪怕我现在筋疲力尽,哪怕我的双腿已经沉重的像灌了铅,但我的眼前,始终只有那一束光亮,一直激励着我,激励着我。
四周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一片真空水域,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那束光,让我隐隐觉得,那里就是天堂!
此时的我,仿佛正在飘向天堂,飘向天堂……
哗啦!
终于,我怀抱着公输悦冲破了水面。
一股凉爽的河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打了个激灵,灵台顿时一片通透,一下子睁开眼睛,原本脑子里就像灌了浆糊一样昏昏沉沉,此时也清醒过来。
我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喘气的声音就跟扯风箱一样,每一口氧气下去,几乎都要把我的肺撑破。
“咳咳咳……”
怀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我低头一看,发现公输悦也已经“活了过来”。
公输悦的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刚才哭过,还是因为缺氧或者咳嗽造成的,满脸都是水珠子在滚动,看上去我见犹怜。
此时外面已是晨曦初上,我们昨天是傍晚时候下的水,也就是说,不知不觉,我们竟然在黄河下面待了整整一夜。
微微晨光落在公输悦的脸上,公输悦的肌肤很白,但是因缺氧而变得一片绯红,白中透红的脸颊就像是一朵荷花,脸上的水珠就像是荷叶上面滚动的水珠,晨曦落在脸上,五光十色,熠熠发光。
我和公输悦的距离很近,她有些乏力的靠在我的怀里,我也借助水的浮力托着她。
一股若有若无的女人芳香钻进我的鼻子,我微微一低头,就能嗅到那股芳香是从公输悦的头发和身上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