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这番计算,我自然不可能轻易地让鬼男子就这么离开了。虽说鬼男子只是返回八鬼屠魔阵中,日后等我的实力到了,自然还可将其召出,但谁又能保证是什么时候呢?所谓吃到嘴里的才是肉,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我一睁开眼睛,便极力感谢敖远,就是要向鬼男子传递一种礼遇的信息,告诉对方自己绝不会那种桀骜之辈。
然后再故作未见,转而愧疚抱歉,让鬼男子觉得自己与鬼之间更多的是朋友关系,而不是主人和仆从的关系。
将这一切铺垫做实,相信对方即便最终拒绝,怕也会在心中留下极好的印象。
如果再有敖远在一旁劝说,也并非全无可能。只是不曾想自己的一番算计,却是被鬼男子看的真切。
既被看破,按理说对方应该拒绝,毕竟没几人喜欢搬弄心思的主上,可是偏偏鬼男子却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这倒是让我有些错愕起来。
这一切说起来繁琐,其实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得到鬼男子的承诺,我自是心中欢喜。
不过面上依旧要做做样子,难免露出几分愕然,然后再转为惊喜,连声道谢。
由于彼此皆有相交之心,加之敖远在其中牵线搭桥,因此接下来的攀谈极为的愉快。甚至到了最后,鬼男子索性取出美酒,一人两鬼席地而坐,开怀畅谈。当然鬼物的酒,我自是不能喝了。
不过也不知鬼男子从何处,竟是抱来一坛陈年女儿红,揭开坛口封泥,顿时一股酒香四散而开,单闻酒香便知这坛女儿红少说也有五十年的年份了,也不知鬼男子究竟从何处寻来。
现如今五十年的佳酿,已然为数不多了。酒水本就是消耗品,很少有人能等那么久。一坛美酒要封存五十年,五十年后还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呢?谁愿意做这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地底下的东西对于活人而言想要发现也许千难万难,但对于阴魂鬼物而言却要轻松许多。
左右也懒得思索这么多,我一把撕开封泥,一人两鬼便在这地下溶洞内喝了起来。
足足一个时辰后,敖远和鬼男子方才起身,摇摇晃晃地返回了八鬼屠魔阵。
至于我,则同样是面有酡红,不过倒也未醉。略略晃了晃脑袋,将酒意驱散几分,我的眼中便重新恢复之前的神色。
从方才的闲聊中,我得知了许多关于八鬼屠魔阵的辛秘。其中敖远、鬼男子,以及受伤返回的红娘子,三鬼并称屠魔三杰。
而在他们三鬼之上,还有五只鬼物,俱是鬼王级别。按照实力的强弱,八只鬼物被从一分到八。换言之鬼男子的实力排名倒数第三,红娘子次之,敖远再次之。
实力最强的当属那根雕刻有谛听石雕的鬼物,只是其中究竟是否真的封印有谛听魂魄,则无鬼知晓。
略作一番整理思路之后,我双手掐诀,将八鬼屠魔阵重新收起,然后这才迈步走向依旧昏迷的张小顺和牧川磊。
张小顺和牧川磊二人虽说各自中了尸毒,不过在服用了花向蓉所赠的丸药之后,倒也没有出现继续僵化的情况。但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尸毒,想要彻底清除,即便是我亲自出手也要颇为费一番手脚。
此时二人四肢僵化,有如死尸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早无几处完好。
至于之前剩下的几只僵尸,在黑袍人离开地下溶洞,敖远和鬼男子顾于对付骷髅阴兵之时,竟是四散而逃,此时早已不知去向。
对于逃走的几只僵尸,我并没有任何追寻的兴趣。一来距离僵尸逃离已然过去半个多时辰,根本无从追起。二来几只清朝僵尸虽然借助此地已经到了绿毛、白毛的地步,但离开此地之后,僵尸的成长将会很慢。况且普天之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修道之人,他又何必妄充大个呢!
最关键的是眼前救治张小顺和牧川磊才是当务之急,虽说有了花向蓉赠予的丸药,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之前花向蓉也说了,丸药只能压制尸毒三日,三日后如果不能够清除二人体内的尸毒,到时候可就要麻烦了。
一想起被黑袍人掳走的花向蓉,我的脸上没来由地露出几分担忧,只觉心情烦躁不安,如若不是兀自强行压制的话,怕是早已飞奔追了出去。之前我从未出现过这种难以控制情绪的时候,此番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如此。
要知道即便是之前轻眼目睹女神宁宁的魂魄被恶鬼撕扯,我心中虽也是愤怒焦急,但更多是出于正义感,不曾像现在这般没来由的心慌意乱,不经意间心底的一根情弦被拨动。
努力地将思绪重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张小顺和牧川磊身上,我一时间却是有些犯难。
张小顺和牧川磊皆已昏迷,如何将二人从地下溶洞内运到上方的荔湾广场?单凭我一人,费些手脚倒也不是不行,左右多跑两趟便是。只是我现在自己都很虚弱,尤其是大腿上的那处刺伤,依旧在隐隐作痛。别说背人了,就是自己走路都觉得有些吃力。
通往上方荔湾广场的通道曲折且长,下来的时候可是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虽然其中有小心谨慎走的较慢的缘故,但也不难判断出地下溶洞距离上方商场的距离不短。
我正在犯难之际,一道急促的声音却是骤然从通道内传来。
“大哥,你在下面吗?听到的话给我个回应”
听声音不是葛春明还能是谁,我脸上的神色不免为之一喜,正所谓刚犯困就有人递来枕头,恐怕也就是如此了。
不过下一秒,我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便释然。以我现在的耳力,根本不需要刻意地去辨别,便能够听出葛春明身后还跟在不少人。
在从酒店出发前往荔湾广场之前,我曾给葛春明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联系远在h市的杜仲,希望能够通过杜仲的关系,得到当地官方的协助。
现在看来杜仲的能量的确超出我的预想,连远离h市的荔湾广场都能够找到官面上的人,杜仲的人脉关系倒也却是颇广。
这些跟在葛春明身后的人,显然正是此地的官家人了,虽然这些人并没有起到太多的实质性作用。
但是地下溶洞的诸多怪异,以及满地的骷髅和几具僵尸,还有冒着黑气的血池等等,全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轻易讲清楚的。
现在官家的人来了,我自然乐的轻松,直接交给他们,至于明天一早等地报纸、电视、网络上是否会尽享报道此事,也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依旧还是要略作遮掩。毕竟有些事情可以暗中做,却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因此我急忙脱下身上的衣袍,盖在张小顺和牧川磊二人的脸上。又将手中的桃木剑、黄符等物统统收起,然后这才转身冲着通道口喊道。
“大头,我在这里!”
通道内的葛春明,迟迟未得到我的回应,正心急如焚。可是眼前的通道却又极为的狭窄,只能同时允许一个人通过。加之前方究竟有什么,谁也不清楚,所以葛春明即便心中焦急,却也只能按住性子,摸索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