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夜
“懋正道友被人偷袭,身负重伤,生死不明!”
“是谁?偷袭者到底是谁?”我紧张而又愤怒的大声问道
刘遂彬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本地道派…青城山周边最近不太平,不过我知道山下有人迷魂,懋正曾下山…”
“阴山派?”
刚来青城山就被本地道派误认为是阴山派而引起冲突,显然这阴山派已经闹得本地风声鹤唳了!
“或许吧!”
“懋正师兄现在在哪,我去给他疗伤!”
“在老君阁!”
我抱着小光,转身出门,打算赶到老君阁。想了一下,还是先给慧成打了电话。慧成在青城山,山下的普照寺僧人邀请他去论道说法,这会儿不在山上。
“慧成,潇潇道友被陌生人抓走,可青城山上懋正师兄又被人偷袭身负重伤…”
“叶师兄你先给懋正师兄施救,山下的事我来理会!”
也顾不得太多,我施展飞行术,让小光拉着我飞向青城山顶峰的老君阁。
我和小光几乎是闯进了老君阁,撞的懋正的徒弟摔了个跟头,一见是我,他立刻爬起来说:“叶师兄你来了,我师父他…”
“快带我去见他!”
房间里,懋正躺在床上,胸口塌陷,衣服上鲜血淋漓。油灯昏暗的亮光下,越发显得他脸色灰败。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道士正在给他把脉,旁边立了两个跟懋正差不多大的道士,他们脸上尽是紧张和愤怒,看样子是懋正的师兄弟。
“晚辈叶寒,是懋正师兄的朋友。前辈,懋正师兄现在什么情况?”
老道士朝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懋正的徒弟跟俩道士说了我的身份。两人心情沉重,也没心情见礼了,其中一个道士低声对我说:“叶道友,师弟被人偷袭,以重拳击伤,得手后立刻逃遁…似乎还给师弟下了怨念很深的咒!”
我看老道士一直在把脉,久久也没有说话,急得我一身汗,干脆径自拉过他另一只手腕把脉。
手一按脉搏,我心下凉了半截。
因为懋正师兄手臂冰凉,如死去已久的尸体一般。
远转罡气在他体内游走,只感觉他胸骨粉碎性骨折,多处脏器被骨头刺破,心跳似有似无,身体几无生机…若非他常年习武修炼,恐怕早就死了。
“前辈,懋正师兄情况危急,您可有救治方案?”
老道士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流出一行清泪,无奈的说:“伤太重了…”
“晚辈修行特殊,有一套特殊的方案。本来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但事已至此,人命关天,可否容晚辈一试?”
“你有把握?”
“没有!但现在若我来治,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也罢,懋正若是能逃过这一劫,青城山上清宗上下,都承你的情!”
事不宜迟,我也不再客气,快速给懋正把粉碎的胸骨接好!
懋正这么强壮的人,胸膛居然生生被打凹陷,这得多大的力道?
四肢的粉碎性骨折,因为一双手可以三百六十度拿捏,只要方法得当,复位不成问题。可躯干凹陷性的粉碎性骨折是最难接的,特别是胸背这种!仅次于颅骨骨折和鼻梁骨凹陷骨折。
西医必须是动手术割开皮肤和肌肉取出碎骨才能接,接偏移错位都是正常的,只要不影响身体功能就算成功!而中医对这种接骨,也是地狱级的难度!
你想想,人的手不可能伸进伤者体内,又怎么把凹陷的骨头给拉出来复位呢?
我当然也不是神仙!
不过接骨接的多了,总有些技巧。技巧就是用罡气内视,再利用肌肉与骨头之间的连接关系牵引,把凹陷的骨头提拉出来,再进行接骨。
我紧张的满头大汗,把骨头接好后,立刻以最快速度画通灵符联通彼此身体。因为…刺入脏器的骨头拔出,引发脏器大出血和紧急衰竭,稍一迟疑,人就没救了!
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我艰难的用罡气给内脏止血,把内出血导入肠道、膀胱。
然而内出血实在过于凶猛,逼得我不得不以吐血的方式减轻内部压力。单单这一项,就累的我浑身脱力,罡气耗尽。
罡气耗尽,几乎是弹尽粮绝,山穷水尽!再这样下去,不止懋正活不了,我恐怕也有性命之虞。此刻,我只想撤去通灵,保命要紧。
可昔日上清宗的几位不惧危难助我击杀黄河白蛇,又在我即将被太平道三才宗毁灭的时候舍命相助!
患难见真情!我若是现在只顾自己不管懋正死活,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光大太平道?
也罢!死就死吧!赌一把!
我用师父教的法子,强行挤压两颗内丹,汲取力量。
唉!都怪我平时练功不努力,师父明明教了我炼化外丹的方法,我却浅尝辄止,以至于现在危机重重…
挤压内丹,汲取了蕴含的灵力,化作五行罡气输入懋正体内!然而你施多大力,内丹的反作用力就有多大!内丹震荡,仿佛两颗核弹,随时要在我体内爆炸。
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七窍开始向外飙血…
我咬着牙苦苦支撑,浑身疲惫欲死,身体早没了力量,全靠一股意念在坚持!死死的挤压内丹,催动功法炼化!
忽然,我只感觉腹内一声巨响,轰的我魂飞魄散,没了知觉…
完蛋了!这次真要死了!
这是我最后一丝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只感觉浑身无一处不疼痛,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我的灵魂仿佛被循环往复的剥皮抽筋、刀砍火烧!
如堕阿鼻地狱!
时间不存在了,空间也不存在了,没有光明,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永恒的痛苦!
救人没救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万年,或许是一亿年,终于有那么一刻,痛苦到了极点,转而形势逆转,缓缓减轻…
这一减轻,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须臾之间把我破碎的灵魂又拉扯回来拼凑在了一起。
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只是身边多了好些人,一群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人。
我睁开眼,入眼的却是周围人惊异的眼神。
“叶寒,你怎么样了?”刘遂彬紧张的问道。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是感觉比平时轻盈了许多。
“我没事了!”
“你吓我们一跳!你知道吗,这三天以来,你数次失去呼吸,身体忽冷忽热,我们都以为你挺不过去了!还有,刚才你醒过来的那一瞬间,身体发出耀眼强光,骇得我们都以为你要…你要爆炸了?”
我苦笑道:“三天?才过了三天!可我感觉过了三万年那么久…对了,懋正师兄现在如何了?”
“懋正身体已无大碍,不过,他中了摄魂咒,没那么容易醒来!茅山上清宗的人已经召擅长咒术的宗门来施救了,你不用担心!”
我松了口气,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一帮人,老少都有,有蓄发的,有不蓄发的,有道士,也有不是道士的!我认识的,只有茅山的敏真和敏定,以及懋正的师父师兄弟。
我朝敏真敏定点头致意,他们肃穆的朝我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见礼。
“叶寒,茅山的敏真、敏定两位道友你是认识的,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懋正的师父持默道友!”刘遂彬向我介绍。
持默,就是我来老君阁时,给懋正把脉的老道士。
“持默道友身边的是他的徒弟,懋钦、懋镜。”
“这位是元皇二郎教的老师公职东平!”刘遂彬指着一个胡子稀疏发黄,一身山民打扮的小老头道。
“这是玄元山房的妙炎先生唐汝慧!”妙言先生是个比职东平更老更瘦戴着一副有些年头老花镜的老头!
“这是太一玄坛的宗山云,他身后的年轻人是他的弟子吉祥…”宗山云身后的年轻人,很明显就是那天去神婆家伤了骆贞淑的那个。
“慧成和尚给你打过电话,我接的。我也知道你担心武当山那个武痴的徒弟,你放心!那人没事,丨警丨察已经把人救出来了!就是一时之间还未醒来!”
“诸位前辈道友!晚辈叶寒,太平道小道童!我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茅山上清宗对我有恩,有人敢伤上清宗的人,那就是我太平道的敌人!这场子,太平道帮定了!前辈们商量如何对敌,定下了对策言语一声,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四下拱手抱拳沉声道。
眼前的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阴山派在本地胡搞,上清宗这么大宗门都被砸了场子,已经是没法善了了!现在本地道派人人自危,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敏真赞许的看了看我,一捋大胡子,须发皆张,当仁不让的朗声道:“阴山派伤我上清宗门人,别家相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赤果果的挑衅,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战书都下了,你们还犹豫什么!话我先撂下了:上清宗正式跟阴山派开战!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