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逆鳞
与人碰触,被碰触者几天之后吐血而亡,在豫章郡叫做五百钱,源自武当内家。清末民国时期,京师、河东、口外、关外,内家拳兴盛一时,形意、八卦、太极、通臂、披挂,出了无数的宗师级人物,个别内家高手也可以做到与五百钱相同的效果。
国术,是杀人技,以直截了当最快速度致人死地为目的,全部以大开大合刚猛凶悍为风格。而以刚猛为主,刚中带柔,则是内家拳。内家拳刚中带柔,则可以最大限度卸掉对手施加的力道,同时让自己的攻击带有相当强的震荡力,变得有韧性,杀伤力更大!
至于说咏春小巧短打,不以大开大合刚猛为能,这是武学宗师传给女子的实用防身术,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杀人技。后来咏春拳几大宗师把拳法发扬光大,成为一门相当有名气的功夫,天下皆知,正是验证了那句话:武技本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练武的人有天赋、努力、机缘之别。
老潇潇口中的兄弟,叫做钟俊成,畲族人!畲族人是广泛分布在长江以南直至沿海地区的少数民族,除了个别节日和婚丧嫁娶略有不同外,基本与汉人无异。话说回来,除了西北信奉清真的和西藏信密宗佛教的几个少数民族外,其他民族基本都与汉人的生活习性很相近。就比如北方的很多与汉人杂居的回子,除了不吃猪肉,与汉人一样,他要不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是回子。这就是儒家思想的影响力!
老潇潇随口敷衍的向钟俊成介绍我们:那是个道士,那是个和尚,那是个白痴,那是个佛门善信,那是个富二代,那是个娃娃,那是条狗…
“哎呀,老哥哥还真是交友甚广呢,来来来,既然老哥哥看得起我,到了我的地头,咱得去好好喝一场!”钟俊成笑着拉老潇潇的手。
“少来!你别碰我!你们这家子的功夫太邪门,我怕哪天忽然吐血而死,那就太冤枉了!”
钟俊成爽朗的笑道:“老哥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得得得,不碰你,你带朋友来看我,是给我面子,咱们这就去下馆子。”
老潇潇手一抬,面色不善的笑道:“先别跟我套近乎!明白的告诉你,老子这次是来向你兴师问罪的!那个和尚看见了吗,说起来他也算是老子的晚辈,可他进了你这地头,就被人给下了暗手,就是你门内的人干的,你看着办吧!”
“有这回事?”钟俊成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三两步走到慧成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的确是被门内人伤的!放心,我一定给老哥哥一个交代,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给他疗伤!”钟俊成脸色有些难看,回屋拿出手机打电话。
“老哥哥,我外公现在正好在家,咱们这就去找他疗伤!”
老潇潇道:“你自己练了一二十年了,难道不会解吗?”
钟俊成道:“解法我是学了,也练了好些年,可我一直没有施展过!有人求解法,都是我外公出手…”
“那你苦练这玩意儿有个屁用?”
钟俊成一脸尴尬,招呼我们去他外公家。
到了地方,他外公,是字门拳五百钱的嫡系传人,五百钱的老座。长得…没什么特点,压根没有练武人的精气内敛,华光外放。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还算黑,就是有些谢顶,谈不上精神矍铄,看起来跟北方农村的老大爷没有任何区别。
“外公…”
钟俊成刚一开口,那老头就一抬手,淡淡的问道:“这身体不适的是哪里人?”
“慧成和尚是河阴郡人!云游至此…”
老头似乎是松了口气,刚要说话,钟俊成忽然开口道:“外公,他们是我朋友,要不…”
老头笑了笑,说:“也好,今天的事,你来做吧!”
钟俊成大喜,扶老头坐下。我扶慧成趴在一个椅架。
“把他的上衣解开!”钟俊成背对老头说道。
我解开了慧成的僧袍,露出了膀子。
钟俊成顺手在旁边桌子上取下一个瓶子,倒了半杯药酒。然后开始运功提气,用手指沾了些药酒,在慧成背上按摩走穴。
他疗伤并不背着我们,五百钱以指力和暗劲通经络穴位,也不怕外人学了去。
“俊成,我看不见你下指怎么指点你,把身子挪开些!”
钟俊成脸色微变,不得已只好侧开半边身子。
“嗯?鬼血!谁做的?”老头一见慧成背上的血印,先是一惊,随即轰然大怒,拍了桌子。
这一动容,须发皆张,与刚才农村老大爷的般的形态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副武学宗师的样子。
钟俊成吓了一跳,连忙收功,低头无言。
我算是明白了,这钟俊成口中的『交代』,就是一句场面话,把慧成治好就算交代!
“字门五百钱只解不下,这是祖宗定下的铁律!谁敢对此阳奉阴违,说!”
祖宗定下的铁律?那才怪呢,苦练五百钱几十年,还不靠这门手艺赚钱,谁信啊?肯定是建国后天下太平,官方对基层掌控力越发加强。而五百钱声名远播,为了免于遭灾引祸,这才假祖宗之名,立下只解不下的规矩。
“我,我不太清楚!我是想着外公你年纪大了,知道此事,万一…”刚猛雄壮的钟俊成,此时像个雌伏的小受,大气也不敢出。
“哼,我还没老糊涂呢!这事你个小辈还处理不来!去,叫上姓胡的,姓鲍的,姓沈的,开堂会,我倒要看看,谁家敢教出这等无视祖训的不肖徒来!”老头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外公…”钟俊成脸色非常难看。
“施主,事,事由贫僧起…贫僧,不愿与人为难!”慧成忽然开口道。
老头一怔,随即掷地有声道:“小和尚,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这关乎五百钱的整体声誉,必须从严处置,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老施主,贫僧苦楚,皆是自找苦头,万望海涵,莫要牵累他人!”慧成挣扎着要起身。
“不行!字门五百钱自有规矩,我作为五百钱掌门,若是对违背铁律的门人视而不见,数百年的基业就可能毁于一旦!”
慧成欲再言,忽然又吐血,已经说不出话来,他乞求的看向了我。
我当然是赞成严惩凶手!可是,慧成难得求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