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昔日发小
2021年2月6日星期六晴
我正在练拳的时候，杨大海来找我，这一见面我差点认不出他了。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个子，穿着大两号的羽绒服，跟在高个子同学屁股后面谄笑』的样子。这几年没见，他长开了，依旧是招牌式笑容，眉宇间却更自信了，浑身带着股子书卷气。
“叶寒，还认得我不？”
“嘿嘿，大海呀！你小子这几年可比以前变化太多了！”我笑了笑，说，“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
说着不客气的抢过他提来的一箱火腿肠，招呼他坐下。
“呵呵，叶寒啊，我发现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说了些过去的事，杨大海问我这几年都干啥呢！我说我师父是道士，我还能干啥，当然是跟着修炼啦！雾烟山太破了，师父和我都想重修雾烟山，所以今年我就去关州市游历了大半年，募集资金。
“修雾烟山呀？”杨大海看了一下雾烟山的十几座大殿，嘴里嘀咕道，“这少说也得上千万才能修，叶寒，不容易吧！”
“当然不容易，不过也没那么难！我可是道士，有些别人没有的本事！所以嘛…这修庙的资金筹集的差不多了！”
“呀！这么厉害呀！”杨大海惊呆了，这可是上千万呀！半年多就把钱筹到了，说出去别人也不信呀！
“也没啥，就是给人看看风水，祈福，算命，治病，然后做些小生意，运气好，今年赚了一笔，足够修雾烟山了！”
“呃…山门外那辆凯迪拉克汽车，是你的？”
“嗯！”
“卧槽！你牛，你太牛了！咱们这一帮朋友，好像只有你买车了！”
“哎，惭愧惭愧！”
“咿，虚伪！”杨大海朝我翻了个白眼。
“对了，潘博文说咱们这帮人好久没聚了，要聚一聚，怎么样，明天你有空吗？”
“那就明天吧！我也好久没见了！潘博文报考关州大学我是知道的，周子轩在县直高中，霍冠军在镰岗高中上的，上了一半被开除了，听说他爸安排他当兵去了，今年刚好退伍！对了，史松林、聂致友他俩你知道去哪了吗，我看他俩企鹅号都没有发过动态！”
“这我哪知道！初中毕业了我就在雾烟山修炼，都没有出去跑过，一个也联系不上！就连潘博文，我也是碰巧了在关州市遇见他爸了，才要过来他联系方式！”
“…叶寒，你的车借我开开呗！”
“中啊！驾照考了没？”
“考了！暑假一个月考下来了！”
“中，你回去拿驾照，咱出去跑跑转转！”
杨大海欢欢喜喜的跑回家去了。
“这车是自动挡，没有离合，只有油门和刹车，油门踩得轻重决定车速！”我坐在副驾驶，按下了一键启动。
“这跟我在驾校学的不一样呀！”杨大海跟所有刚拿到驾照的学员一样，上车先踩刹车。
“自动档车可比手动档车简单的多！就跟家里骑那两轮电瓶车一样…这是电子手刹，按下去是松开！”
杨大海松了手刹，踩了下油门，只听引擎轰轰响，车却没走。
“挂档，往后拉到底！”
挂上档，车自动往前走。
“慢慢踩油门！”
自动挡的车太容易上手了，只开了十分钟，杨大海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学院派的学员，那都是规规矩矩的按照规定一板一眼的开车，开的四平八稳。
这一路开车到县城，去了杨大海和潘博文上学的县高中，去了县城南边的火车站，又到城东沿着贾鲁河向南开，直到陈州市区…
一路上我都不用指点，完全是杨大海自己把握，基本上没出什么问题。
晚上我跟无双视频，说起明天潘博文等几个发小朋友要聚会。无双酸溜溜的说：“有女生吗，别又勾起你的旧情了！”
“哪有，明天就是一帮大老爷们聚聚，没有女生！”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真没有！我上完初中就在山上修炼的，都没那机会！”
“初中你就没有喜欢的女生？”
“没有！我上初中时就是一块榆木疙瘩，对感情方面浑浑噩噩，就知道念书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你老说我钢铁直男！”
“哼…”
好说歹说，终于哄好了。
2021年2月7日星期日晴
吃过早饭，我跟师父说今天初中同学聚会，要出去一趟。
师父朝我翻了翻白眼，没说什么。
我硬着头皮下山了，开车接上杨大海，由他开车直接去了潘博文家。潘博文家的村子叫『潘家』，离雾烟山也就三四里路。
他家我最熟，因为小时候来的次数最多！
“呀，叶寒来了！”潘鸿生笑着迎了出来。
“过来了！叔，博文给家吗？”我下车从后备箱报出两箱白酒。
“还没起呢！哎呀，叶寒你真是太见外了，来就来呗，还带啥礼物呢！”
“这不是过年了吗！总不能空着手过来吧！哈哈，我从关州给俺叔捎了两箱酒！别嫌赖呀！”
潘鸿生帮忙接过两箱酒。
“是叶寒来了？”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笑着从屋里出来。
“婶，是我！”我也笑了，眼前这个女人是潘博文的妈妈，叫杜韦湘，小时候对我多有照顾。
“博文，快点起来，叶寒都过来找你来了！”杜韦湘去潘博文房间叫他起床。
“啊？这才八点多呀！哎…”房间里传来潘博文惺忪的声音。
潘鸿生掏出一盒烟，抽出两根递给我和杨大海。
“叔，我不抽烟！”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初中时博文恁俩就偷着抽我的烟，接住！”
我苦笑着接了，杨大海见我都接了，也只好接了。
这烟抽起来可不比酒！烟的劲来的快！抽了两口我就感觉脑袋一阵晕乎乎的。杨大海是第一次抽烟，难受的脸都绿了…
我和潘鸿生闲聊说起了潘博文在关州大学买苹果的事。
“叶寒，你混嘞中！博文都跟我说了，他卖苹果也是靠你找人捧场！”
“哪嘞话！那还是博文敢想敢干，乖乖嘞，一个苹果卖240，你说这是一般人能想到了？想到了就敢弄么！博文敢，还弄成了！”
“嘿嘿！我看了，叶寒你以后是前途无量，这博文以后，还得要你照应照应！”
“咿，叔，你说这话不是寒碜我么，我跟博文是好兄弟嘞，以后谁还能离开谁！互相照应！互相照应！”
潘博文起床了，问我们在聊啥。我笑着说，在聊你，俺叔说你弄类不赖！
时间还早，我们就这家长里短的聊。说起今天同学聚会，有霍冠军。
“霍冠军？博文，是恁老表？”杜韦湘看向潘博文问道。
“嗯，是呀！”
“那孩子不中！匪气太重…”潘鸿生提到霍冠军直撇嘴…
潘鸿生跟霍冠军的爸爸是老挑（连襟），他说起霍冠军干的那些个事，那真是『幸亏你不是我儿子，不然我一定弄死你』的表情。
听潘鸿生的意思，霍冠军是那种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火气旺盛的人！上高中后三天两头打架，一言不合就动手，还自认为是班里的老大，班上哪个男生被外班学生打，他二话不说代人出头。用他的话说，他是将义气！用潘鸿生的话说，那是傻叉…
“俺这外甥给学校还随身揣把砍刀…你说你是上学呢，还是打架呢？那一次他给俺家住，博文跟他睡一个床。清早起来博文说他半夜说梦话，像是跟谁吵架，说『你给我等着，我回去掂刀回来砍死你』。唉，这孩子毁了…”
霍冠军最终高一没上完就被学校开除了，他爸又给他转学，安排继续上，没过俩月，又被开除了。在家里也是各种闹腾，父母的话听不进去，感觉自己不知道多牛弊了！没办法，他爸把他送去当兵，让部队里管教管教他。
要说人不安生，在哪都不安生！部队里是不许玩手机的，潘博文却说，他企鹅号空间，动态大部分都是晒各种枪的图片！
本来以他的能耐和身体素质，被挑选入特种兵也是没问题的！不过他在部队依然是不服管教，目无法纪，刺头的过分了！特种兵学校认为他如果入选，可能会危及队友安全，把他刷下来了…
半年前退伍回来，霍冠军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比进部队前更无法无天了！考驾照都能跟人打一架，他爸给他买了辆奔驰e320l，他整天开车出去不着家，夜不归宿是常态！
“唉，就那一次他跟着俺老挑出去要账，手里沾了五六万块钱，结果他是感觉钱来的容易了，花钱没边！整天跟狐朋狗友鬼魂，钱花完了就跟家里要，光这半年跟家里吵了好几架了，活脱脱的败家子…俺老挑也头疼啊，正张罗着给他说媒，早点结婚让他老婆管他！”
我砸了咂嘴，记得上初中时霍冠军就是个说话温柔的帅男生呀！怎么几年不见疯狂生长成了这副样子？
霍冠军，还真有乃祖冠军侯霍去病的风采呀！
“以前俺村有个地主，有仨儿，大儿跟二儿都是勤俭节约会过日子，就老三是吃喝嫖赌跟钱有仇。地主没办法，收麦子的时候叫来老三，跟他说，晚上你去看场吧，别叫谁偷咱嘞麦了！老三不想去。地主就说看一晚上给你一块银元，老三一听有钱拿就去了。到了打麦场，月亮底下，老大老二从麦垛后边出来摁住老三，地主搬了块大石头，把老三头砸烂了，找个地埋了…给人解释是说让三儿看场，结果三儿又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村里人都知道他三儿啥情况，也都没放心上。时间久了，地主再报个人口失踪，事情不了了之！你说这能咋弄，你要不杀了他，几辈人攒下来的家业，能都给你败光了！”
是呀，以前的老规矩是：父母在不分家！哪个儿子闯祸闹腾，当父母的都不能不管，都得花钱善后…
这霍冠军，真的变成败家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