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了我,竟然朝我微微一笑,声音嘶哑的说:“你好啊,叶寒,我们又见面了!”
“说吧,你为什么非要见我?”我坐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柳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悠然的说:“我记得你上次说你是太平道的,真的假的?”
“这种事,我用得着骗你吗?”
“这可不好说哦!张角当初是病死,他兄弟张梁、张宝被官军杀死,门下将领也都先后被杀战死,根本没有听说有传承…”
我皱了皱眉,这家伙找我来,难道就是闲的蛋疼,跟我胡扯这些师门支线的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盘根问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
“道门的规矩都不懂吗?不问师门!告诉你我是太平道弟子,就够意思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道教有『五不问』,不问寿,不问师门,不问修行,不问俗世,不问籍贯。这趟名山之行,若不是追仙观供奉着神霄派的祖师,我也不会激动的问康玉林是不是神霄派的!毕竟那可是源出雷法的神霄派。
柳开别有意味的看着我,悠悠的说:“我又不是道士!有些事情,还是搞清楚的好…”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提到太平道,他就一定要问我具体的师门?难不成,跟我太平道某一系有仇?
我们这一支,师父并没有跟我细说详细的历代祖师谱系,除了大贤良师,许祖,罗浮真人,纯阳祖师,再没有提到过太平道传承1800多年里的其他祖宗前辈,真要我说,我还说不上来呢!
我烦躁的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见我,这见也见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我很奇怪,这柳开实在太反常了,我将他打成重伤,还废去了他的修为,可他现在好像对我并没有恨之入骨,反而是心平气和的跟我拉家常!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就别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消息了!”柳开靠在座椅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呵,我不在乎!你要明白,你没有任何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丨警丨察,是绝不向犯罪分子妥协的!你不说,丨警丨察可以再调查!有你没你,事情照样办!”
“哟,几天不见,水平见长啊!都学会谈判了!呵呵,那你问问这里的局长,想不想看到关州市生灵涂炭?”
“你什么意思?”我猛回头,紧张的问道。
“『避丨孕丨套』大楼七层强电井里,安装有两百公斤梯恩梯丨炸丨药,如果我半个月没有消息,就会有人引爆!到时候,嘿嘿…”
“你说什么!”我愤怒的扑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在他脸上狠狠来了一拳,“你这个疯子!”
『避丨孕丨套』大楼,是东区的标志性建筑,又叫千禧年广场,因外形酷似套套而知名,共60层,高280米,有数百家公司,数十家酒店,还有两家游乐场,三家电影院,长年人流不断。这两百公斤梯恩梯丨炸丨药,足以彻底把整栋楼炸飞!万一事发,其伤害堪比美国911事件,由不得我不愤怒。
审讯室的门开了,有丨警丨察把我拉开。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是否回答我的问题!记住哦,『避丨孕丨套』大楼,只是其中一处!狡兔三窟,你懂的…”柳开的脸肿了,一副吃定了我的样子。
我出了审讯室,魏国勋已经派拆弹专家去了『避丨孕丨套』大楼。这又是一件麻烦事,单单疏散人群就是一件困难的事!
为什么要疏散?因为楼上有丨炸丨弹呀!
可你要说楼上有丨炸丨弹,那各方绝对反应过度,关州治下居然出现了恐怖袭击,魏国勋这局长还要不要干了?可要是不疏散,万一消息泄露,就算没有人员伤亡,他这个局长同样不用干了!
魏国勋暴跳如雷,气得想杀人!
“哇啊…”魏国勋气得操起键盘拧成一堆零件,又抱起电脑显示屏硬生生拽断了连接线狠狠摔倒了地上!
“发泄完了吗?那咱们走吧,去看看那些女子!”
魏国勋大喘着气,听我这么一说,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冷哼一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小子竟然还能这么平心静气?”
“我能怎么办?难道因为有灾难可能降临,就不用干活了吗?”
“哼!”魏国勋吩咐属下换一套键盘、显示屏,带我去了拘留室,一路走一路问:“那个柳开问你师门,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道门有五不问,其中就有不问师门!道教门派众多,修行方式也各不相同,贸然说起师门容易引发争端,彼此闹红脸…而且,师父并没有告诉我很多!”
魏国勋早已换上了张朝先等一批特警守卫拘留室,也关掉了所有监控和麦克风,这批女子也压根就没有留底登记,为的就是今天。
张朝先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就因为上次跟我去了龙湖镇处理人变牲口的案件,他和他手下的一票特警,就成了灵异案件专属丨警丨察。保密的事是越来越多了,休假是越来越少了,能高兴才怪。
这些女子有些躁动不安,因为关得久了,也不见老板来赎,心态都快崩了。
我净了手,连画二十多道符,分别贴在众女子脑门,随着我念动咒语,她们当即动弹不得。再取三清铃,轻轻摇晃,清脆幽远的声音传了出去,伴随着我念得咒语,掐着指诀,女子们浑身一震,一道道淡淡的轻烟从她们头顶飞出,逐渐汇聚到我胸前佩戴的一块玉佩里面。
三清铃周身有符文,秉承太上老君仙法,法铃震动,神鬼咸钦,附身在女子尸体上的鬼魂随我心意,收摄进玉佩里面。
这玉佩是小时候我捡的,就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劣质玉,说它是劣质玉,那是因为我这块玉佩是一块开裂的于是雕成的,我小时候也没钱,就戴在身上当装饰品了!玉是天然存储灵体的东西,不过也就是道教法器中,最最最最最最最低端的,高端的道士都用葫芦!
女子们全部倒地,没了声息。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魏国勋疑惑的看着我,他的疑惑我懂,我一一揭掉女子脑门上的符,揉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片刻之间,众女子身体有了变化。有的皮肤灰败出现大片尸斑,有的身体肿胀的像大号皮球要爆了一般,有的舌头外吐眼睛突出,有的腹部出现一个大窟窿内脏外露,还有的肌肉迅速萎缩,化成一句丑陋的干尸,当然也有的腐烂不堪成了骷髅流了一地组织液的…
一个个都死状极惨!
就算魏国勋这个丨警丨察局长见惯了大场面,也差点当场吐了。
想想也是,在洗浴中心陪那么多客人过夜的美女,居然是一具具死相极惨令人作呕的丑陋尸体,这要是让那些个嫖客知道了,十个里面得有九个萎了,剩下的一个就是有特殊癖好了!不过无论如何,知道了就是一生的阴影了…
“我的活干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了!要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啊!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去安放灵魂呢!”
柳开既然说出了事情,就肯定只是警告,『安全套』大楼是不会有事的,拆弹专家拆了就行了,我没必要跟着瞎掺和。
魏国勋强行把涌上喉头的胃液又生生咽了下去,他没有开口,只是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自便。
这些女子都是提前做好了鉴别的,现在虽然变成了腐尸,应该也不难分辨!怎么处理尸体,是魏国勋的活,他这个局长老谋深算,神通广大,处理这件事应该不太难。
出得丨警丨察局,再看看身后,我不禁苦笑一声,来时有专车接,回去就要自掏腰包了,改天跟魏国勋提一下,把车费给报销一下。
大晚上的,中心城区的车都不愿往滨河新区跑,连网约车都不想接单。好吧,我加钱。这才有出租车愿意跑一趟。
坐在车上,我取出了口袋里的一片小纸片。嗯,说是纸片,其实是织品,就是平时衣服内侧印着『可以水洗/不可干洗/不可漂白』的那个白色标签。
这是刚才柳开趁我暴起时,偷偷塞进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