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姜桂芝已是凄惨无比!『四十年活寡』,要搁一般人,早就精神崩溃了!就这,姜桂芝依旧对罗艺痴情一片,念念不忘,年年托人捎信打听消息!
后来得知了罗艺消息,又唱道:
『俺举家离了姜家集,到瓦岗找罗艺马不停蹄,一路上有人把我问,我可怎么说啊,我可怎么讲啊?你们看看六七十的老妈子,带着儿孙和儿媳加老院公和仆女,我长着一脸枯树皮,又长一头白毛翼,南里北里招女婿,叫外人知道是啥道理…』
前面的唱词我还能跟着哼,这几句熟悉而又俏皮的唱词,带着无限的尴尬和凄凉,我实在哼不出口了。
好在,这是一出大团圆剧目,负心汉终于认妻谢罪,也算一个好的结局。
此剧自传世一来,都是一边倒的赞叹姜桂芝痴情,批判罗艺的负心!林希亮的评价也是如此。当然了,或许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这么说只是随大流。
说起来也是艺人的智慧,结尾设计一个大团圆也才勉强让听众不那么不满。若非如此的话,演罗艺的角色,少不得演一次会被观众痛打一次…
不过,我听的多了,见得多了,也难免从中看出其他的意思来。从姜桂芝的独白中来推测,罗艺为了学习花枪,连脸面都不要了,极有可能之所以答应结婚,就是奔着姜家的花枪来的!至于姜桂芝这个乡下女子,罗艺就当是送上门的便宜给占了,吃干抹净来个不认账…
而姜桂芝呢,她就完全是受害者吗?
也不尽然!佛家讲因果,昨日之因得今日之果。罗艺是渣男无疑,但姜桂芝却也实实在在是贪图男色,才主动要求嫁给罗艺的。只重颜值,无视人品,姜桂芝是典型的胸大无脑,这种女子遇上渣男变为怨女,也算是…人之常情!这类事现实中比比皆是!
其实看到这出戏我就明白了,《对花枪》跟此次聚会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就是一个放松的方式。林希亮想用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跟我交朋友,不带那么多功利。
戏曲落幕,已经中午十一点了,郑瑜过来询问:“这饮食上,叶老弟和慧成老弟有什么禁忌吗?”
“麻烦郑施主了,贫僧是食素的,只是吃不得半点荤腥!”
“我最近也在斋戒,酒肉就先不用了!哦,郑老哥你们该吃什么吃什么,不必在意我跟慧成,桌上只要有素食就行!”
剧目刚散场,常导演带着陈芷晴就贴上了林希亮,看来他是来拉投资的。
郑瑜提议去钓鱼。钓鱼,是现在成年人最休闲的放松方式了。
不过,这种休闲方式对我们佛道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佛道放生都来不及,那还能背道而驰的钓鱼呢?
不过我们也没拒绝,大不了不起钩就是了,饵料也不用蚯蚓,而是酒泡过的饲料面团。
山庄北面有条小河,可以供客人垂钓。郑瑜租了几根钓竿,在河边找好阴凉的位置,就坐下了。
我跟慧成挨着,低声说着话。
“那个老和尚走了没?”
“师兄说云虚和尚,他昨天就走了!”
“这老和尚,真是头倔驴!”
“咳咳,师兄,我也是和尚呢!”
“你跟他们可不一样!在我认识的和尚里,你算是最像和尚的和尚了?”
“是吗?师兄见过很多不像和尚的…和尚吗?”
“是呀!关州西南的禅宗祖庭,方丈大和尚肥头大耳的像个实业家多过像和尚!还有东北的那个古板的老和尚,严格要求寺内僧人定期行脚乞食…国家都禁止僧人化缘了,他还这么搞,哗众取宠的嫌疑是跑不掉了!还有还有那个直隶郡的和尚,卖萌种菜,频繁出入各种场合,还参加综艺节目!再有我家乡陈州桐邱县的双庭寺,寺里就一个叫圆相的僧人,既当住持又当知客僧,他是娶妻生子了的…”
慧成听完一阵苦笑,前面几个比较出名的僧人他当然都知道,算是佛门比较另类的和尚了!
“师兄啊,僧人是没有统一规范的!还记得我说的么,观音禅寺的慧尘师兄,他长相凶恶,那是他持的怒目金刚相,并非他不符合僧人的形象。世间人生百态,僧人也是千人千面,单从外表判断一个僧人是否正直,并不准确!”
“是么?可这些和尚实在太不像…僧人了!”
“师兄知道道济禅师吧!”
道济禅师?我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济公,南宋时期著名的僧人,他的传奇故事流传甚广,都被后人编成书了!华夏周边崇佛的国家,也都知道他,知名度那是相当的广。
“道济禅师吃肉喝酒,破衣烂衫,行为颠狂,视佛门戒律如无物,但他行善积德,扶危济困,救死扶伤,被人们称为济公活佛。与道济禅师类似的,还有南北朝时的志公禅师,大肆吟唱谶纬之说,以幻术戏耍…最终换来的却是佛门大兴!”
“你是说,这些和尚不计个人得失,不顾骂名和质疑,变着法的出名,是为了传扬佛法?他们才是真和尚?”
“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人的活法!”慧成朝河里撒了些鱼食,说道:“我也说不出他们是真佛,还是被世间繁华迷住了心窍!我只能往好处想…”
原来是这样啊!就当慧成是狡辩吧!
“对了,师兄!云虚和尚说有个孩子跟你修行,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怎么没见过。”慧成挑起鱼竿,钩上的饵料早已被鱼儿咬光了。他又挂了一串面团,抛入河中。
“云虚和尚还说什么了?”我一脸警觉。
“他说你和那孩子的命格比较奇怪,隐隐带有阴森之气!”
“去他大爷的!老子可是火命!”我气得把鱼竿摔倒了地上,跳起来大声吼道:“火命!可以修炼三昧真火的火命!”
这么一吼,不远处的郑瑜投来询问的目光。我这才重新坐下,操起鱼竿。
看了眼惊呆了的慧成,低声说:“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那孩子是我养的小鬼…”
慧成听到我说养小鬼,倒是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架势。
“喂,慧成!你怎么这副表情?我说的可是养小鬼,你难道一点不吃惊吗?”
慧成微微一笑,说:“师兄自有师兄的用意!”
“唉!被你打败了!小光…就是我养的小鬼,他是张小鹏的儿子,张小鹏你记得吧,就是杨铁庚庆功会上那个特别能拍马屁的商人!”
慧成点了点头,说:“我有印象!”
“小光几年前被人用邪术害死!年前张小鹏夫妇又生了女儿,小光的灵魂被人诱导,令张小鹏家宅不宁。是我出手收了小光,我就养着他了…”
“师兄为何不送他去转世投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