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此物非龙
“你干什么呢,小心得罪了真龙降下灾祸!你死了事小,别连累我们…”一个中年妇女连忙大声呵斥我,看那样子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不碍事,这位大师是有真本事的!”说话的是捞尸人马耀征。其实我一来就看到他跟我打招呼了,只是龙对我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有真本事…就可以乱摸龙了么?说不定本事越大越能招灾引祸!”话是这么说,嗓门却低了很多,也不再阻拦我。这应该是看马耀征的面子,毕竟捞尸人话,在黄河边,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我的手终于摸到了“龙”,入手滑溜溜的,凉凉的。嗯,比徐无双的手还要滑嫩…“龙”皮肤凉滑,内里有些似有似无的温度。
它居然斜瞥看了我一眼,艰难的发出一声哀鸣。
“哞…”它叫声类似牛发出的声音,悲凉无助,散乱模糊。它没有抗拒的意思,也可能是生命垂危,无力抗拒。
我怜惜的看了它一眼,闭上眼睛,全力感应。
“龙”的体内隐隐流淌着“山呼海啸般”的气息!当然,这是形容它全盛时期的恐怖能量。至于现在嘛!它仅仅只是还有气息。
伤处是在四足和腹部,前面两足内里基本上碎成了烂泥,后足伤的也很重!相较于前足,算是好的了,不过也不容乐观。而它的腹部,内脏崩裂,出血严重…它的伤势过重,死亡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从它的受伤情形来看,的确像是从天空坠落,生生摔出来的重伤!
待我感应到它头部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异而令人惊讶的事情。
我立刻毫不犹豫的运起全身罡气,催动内丹,将平和的气息注入“龙”的体内。片刻之后,我就收了功法,口中大声喊道:唵、嘛、呢、叭、咪、吽…
没办法,我的脑子又乱了。
重点不在这,在于我给这东西输入的气息。这种气息是道门和佛门正统,通过潜心修炼出来的。输入活物体内,虽不能治好内伤,却能续命一时半刻。而刚给这东西输入了一股气息,我体内的气息就不由自主的,迅猛的流向它体内,好似它在施展武侠小说中的吸星大法。
内丹的阴暗面,顿时如猛虎出笼般占据了我的脑海。还好还好,我及时切断了气息输入,勉强没有精神崩溃…
唵、嘛、呢、叭、咪、吽…
佛门的六字真言,我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拼命地喊着,只有这六字真言才能减轻我的痛苦。
喊了不知多久,脑海中的负面情绪才渐渐消散。渐渐的,我才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首先入眼的是那条“龙”,它看向我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感激…再看看四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还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在直播。
他们,大概认为我贸然碰触了“龙”,遭到天谴,发疯了。
娘的,这可是直播哎!当着普罗大众的面,我卖力的表演发疯…丢人丢大发了!
我羞臊的挥了挥手,快步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房朋、徐无双、严建国和马耀征都跟了过来。
“师兄,你刚才是怎么了,好吓人!”徐无双面色紧张的说。
“小子,你一个道门弟子,怎么发疯般念佛门的咒语?”房朋一脸恶心的问道。
好吧,他们是在关心我!而不是一上来就问“龙”的事情。
严建国和马耀征没说话,或许不在意佛道界限,也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关心这些。他们一脸期待,只是想尽快知道龙的事!
“我现在没事了!六字真言的事回头我再告诉你…现在我要说的是,这东西,的确是从天而降,摔成了重伤!”
“真的是坠龙?”马耀征兴奋而又紧张的惊呼。
我摇了摇头,郑重的说:“传说中的龙到底是怎样的,我无从知晓。但眼前这东西,很像我接触过的一类生物!”
“大师接触过龙?”马耀征更认可这是一条龙。
“师兄你…你说的是什么?”
我深深呼了口气,说:“我前段时间养过蛊…”
此话一出,严建国疑惑,马耀征难以置信,房朋微微有些自责,徐无双则没好气的看着房朋。
“大师,你…你说养蛊?是苗疆的蛊?”马耀征磕磕巴巴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
徐无双见马耀征一副怀疑、忌惮的样子,气愤的说:“你在害怕!你害怕什么?师兄养蛊是为了给人治疗脑子里的寄生虫,又不是干坏事!哼…”说着把头扭向一旁,没好气的说,“那蛊虫,已经被这老东西弄死了!”
场面一度陷入冷场,最后还是严建国打破了尴尬,“大师,您说养蛊,难道是跟这龙有关系?”
我看向了远方黑压压的人,点了点头,说:“我养的那只蛊虫,是一只蝼蛄,它在我身边呆了七天。蛊虫的气息我很熟悉,除了自带的不寻常之处外,脑袋里有一股顺应天地,却又逆命而存的执着…”
什么叫顺应天地?既然顺应天地,为何又说它逆命?
我没去解释,而是缓缓的说:“这东西脑袋里,也有这种执着!”
【正文】天罚蛊
“你是说,这条龙其实不是龙,而是蛊?”马耀征的目光暗淡下来,呆呆的问道。
巫术源自舜帝时代,甲骨文中有记载蛊的炼制,而甲骨文同样也有提到龙,龙文化在先秦就已经很流行了。这样讲来,龙是人们炼出来的蛊,也勉强可以说得通。
“传说中龙有鳞片,而这东西…没有鳞片,也没有…被刮掉鳞片的痕迹!”
徐无双双眼失神的说:“难道传说中的龙,就是先人炼制出的蛊,人们不明所以,才顶礼膜拜?”
“…也不尽然!我只说眼前这东西是蛊,龙应该还是存在的!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这东西只是恰巧被人养成了龙的样子…”我的话很苍白,龙是异种蛊的说法,打碎了他们关于龙的所有美好构想,尽管我没有完全否定龙。
我忽然好恨,恨得想抽自己耳光,恨我为什么要揭开这个秘密,变成了【极端科学】所坚持的样子。没得感情的把所有神秘而美好,生生扒出来,把美好的外衣撕碎,挫骨扬灰,然后给人看苍白而又荒凉的本质。
留着些许美好的幻想,难道不香吗?
人们有权利知道事物的本质,当然也有权利留住心中神秘而美好的东西!而极端科学,恰恰是强迫人们看苍白无力的内容,取代心中的美好!
我竟变成了我所讨厌的极端科学之流!
唉!我终于变成了我所讨厌的样子!世事无常,莫不如是!
几人相对无言,各自叹气。
房朋忽然问道:“这条龙,是什么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