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
这些阴物朝着金莲涌过了。
波糖汹涌。
黄泉都像是沸腾了,掀起了一股股的浪花。这艘无底的船偏偏安稳不动,让我心里稍安。不过我忧心的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巨大的鬼气怕是要有所动静了。
果然,水底下突然冲出来一股巨浪,越升越高,几乎要遮住半个天际。
这是什么?
下一刻,这道水浪凝聚成一个硕大的手掌,就朝着巨鳌抓了过去。这一个手掌实在是太大了,这一拳下来,好像要把整个巨鳌都打得四分五裂。
一道红光冲起来,像是朝霞弥漫,迅速从东天冲来。
轰隆。
这个巨大的手掌被红光撞了下,登时就哗啦一下,从高天坠地,惊起了滔天大浪。
浪花冲到船头来,凶狠的鬼气让我心惊不已。这艘无底的小船似乎都吃不消,在风浪里不停地摇曳着。渔夫拿着船篙字,在船梆子上敲打了两下,就安稳了下来。
不只是这两道凶狠的鬼气,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团云彩,模样很怪,就这么倾盖下来。
一道黑光从水下冲出来,只是一个闪烁,就把云彩打的支离破碎。
一时间,就有好几个鬼王争相出手。
我看着这一幕,默然不语。
不管哪个鬼王出手,都会被其他的鬼王掣肘,谁都不能够真的冲到巨鳌的上头,更不用说摘走那一朵神圣的莲花。我问道:“这是明抢吗?”
渔夫摇头,道:“游戏罢了。”
游戏?
巨鳌那么庞大,十个鬼王都抬不起来,也许就是凑个热闹。可是觉得这些鬼气十分的凶狠,里头蕴含的意志可不是嬉戏游玩那么简单。说是下了狠手,都一点不为过。
“曾经有一次,巨鳌贪玩,就把金莲从背上抛飞起来。”渔夫呵呵道,“那一次就正好被一个鬼神捡了个便宜。”
原来是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啊。
碰运气,说不准巨鳌贪玩呢?
神仙打架,我们还有机会吗?
“小子,还记得我们的事情?”谛角鬼王突然出声道。我心里一紧,问道:“前辈,你准备?”
不会是准备抢夺金莲吧?
“呵呵,怎么可能?”谛角鬼王呵呵一声,说道,“我在阳间待得够久了,谁想去那个地方啊。阳间的灵气已经越来越弱了,现在转世,就是断绝了自己重新修行的机会。”
的确如此。
“待会儿你听我的招呼,把我给丢出去。”
就这个?
我以为这家伙的要求不会容易,谁知道竟然这么轻松。
“我根本没有想到,呵呵,一个大活人居然在酆都还有这样的人脉。本来以为你到了这儿会寸步难行,还得搭上我的老本,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谛角鬼王的口吻很是唏嘘。
阴差阳错么?也许是因缘际会吧。
总之,能够这么了解谛角鬼王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减轻了一个大负担。甲子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保持着沉默,我心里有种感觉,得到金莲这件事情,这家伙比我更加的执着。
它的眼窝里骤然浮现出晶晶亮的鬼火。
“开始了。”
这会儿天上打的激烈,这些鬼王,还有鬼神插手其中,打的天空中异彩纷呈,各色的古怪景象浮现出来。
我已经不去看这些打斗了。
鬼气蔓延,对眼珠子,乃至心神都有影响。
甲子人一句话,让我立刻提起了精神。
浪花汹涌。
巨鳌的身体太过庞大,稍微一动,就掀起了滔天大浪。动了,这头巨鳌似乎被天空中的奇异景象吸引了,开始了移动。
难怪打的这么卖力啊。
幸亏有着这艘无底小船在,无论风浪多么大,到了附近,就像是禁止了一样。渔夫撑着船,就朝着巨鳌靠了过去。
我细细观察着,我们深处的方位应该是巨鳌的侧前方吧。从底下往高处看去,就有两团幽幽如明月般闪烁的光团,应该就是巨鳌的眼珠子才对。
这头巨鳌猛地张开嘴,就有一道不逊于先前的水柱冲天而起。
砰砰砰。
无数的水柱冲起来,像是黄泉倒冲上天的奇景。
突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团彩光,朝着巨鳌的口中投去。我看的分明,这里包裹的分明就是青团。
吃吗?
巨鳌啊张开嘴,青团混着黄泉水,朝着它的嘴巴里灌进去。
吃了!
一旦开始,就有好些青团朝着巨鳌的口中投了进去。这巨鳌开始时一动也不动,这会儿被青团吸引,哪儿好吃,就会朝着哪边游过去。
“我们靠过去。”
甲子人道,“我给你争取一线机会。”
什么机会?
“哈哈,还是老夫来吧。”我手上的绳子突然窜起来,道,“小子,多谢你送我回来,通过鬼门,我的真身就能从阳间下来了。”
我听得心里吃惊。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谛角鬼王的真身在阴间,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被人给拘在白鹤山,没想到居然是相反的结果。
这条绳子窜起来,一下子落入了黄泉中。
轰隆。
一个巨大的身躯浮现出来,巨大的牛角冲天而起。谛角鬼王的真身的确庞大,但是比起巨鳌来,就显得小巧多了。
牛角上发出五颜六色的豪光,从黄泉中冲了起来。
“谛角?你这个老东西?”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怒喝,就有好些鬼王冲下了黄泉,像是一团团的巨大光亮掉入了黄泉,掀起了偌大动静。我们已经抢先一步,渔夫把篙子一摆,这艘船一下子就朝着巨鳌冲了过去。
水底下浮现出一条黑影。
大蛇?
杏黄的凶光一闪,小船被从下面传来的一股大力击中。
这家伙想把我们都丢进黄泉里?渔夫举起船篙,对准大蛇的头颅一扫,就把大蛇击的逃入了黄泉深处,只是篙子也没了踪影。渔夫叹了口气,道:“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它走过来,拍拍我的头。
“你要好好的。”
莫名的熟悉感浮现上来,我忍不住拉着渔夫的袖子,它呵呵一笑:“不要忧愁,你很好,将来我来接你。”
这渔夫一下就没了踪影,我心里忍不住空落落的。甲子人站了起来,道:“我送你过去,记着,要当心张言成,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它说的平静,可我却听到了萧瑟凄凉之感。
船只定住不动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水草把船只给缠住了,我一看,就发现这些像是女人的黑发,涂着一种刺鼻的膏子,在水里冒出了黄色的泡沫。
闻了闻,我顿时就觉得天旋地转。
不仅如此,受到这些黄色泡沫的侵蚀,小船上也开始变得腐烂,露出一个个的孔洞。叮嘱我过后,甲子人身子猛地膨胀起来,变得越来越透明,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张皮膜了。
刺眼的白光从它的身体里冲出来。
尤其是五官的部位,精光闪烁着,发出闪烁的豪光。
一瞬间,仿佛天地都白了,除此外,再没有一点点的颜色,黄泉,大蛇,女人的头发,甚至庞大的巨鳌都没了踪影。
这家伙是全力以赴,毫不保留。
可我什么都看不到。
前头突然浮现一个黄色的小小身影,看着有些眼熟,我一下子窜出去。没有踩空,脚下像是浮现出一条坚实的地面,让我能够朝着前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