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爷道：“李勿先祖在山林里碰到了一头厉害的妖怪，无法逃脱，好险被一个黄大仙给救了。黄大仙有着寻找山珍野味的本事，每年都给我们寻些人参，鹿茸回来，先祖为了感激它，就请了它回家，让我们一族供奉着。”

跟李水河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哦？什么妖怪？”

岳爷看着我，道：“这些事情都是老黄历了，不想跟外人说的。不过当年你爷爷带着你老子来的时候，他们都看过了，你也看看吧。”

岳爷早有准备，让李武捧着一个箱子来了。

岳爷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挑了一个，把箱子上的大铜锁给打开了。

里头有些一些资料，铁片，石头，还有一些兽皮，看起来有些凌乱。岳爷挥挥手，道：“你自己看吧，看好了，就把事情埋在你心里头。十几年前，你爸帮了我们的大忙，大家现在过安生日子，就不要搅扰了。”

陆道人嘿了声，神色有些不愉快。

“岳爷，这可是你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就能坐着？”

岳爷抽了口烟，道：“多大的人，办多大的事情。这地盘不是你的，不是我的，是山神爷爷的。”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岳爷不说话。

我摆摆手。

如果没有那个梦境，我说不得对岳爷也有些意见，不过经历了梦中所见，我就知道了岳爷的顾虑。

箱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很乱，但其实都有秩序地摆放着。

“还是当年你老子亲手锁上的，我没让人动。”

这些东西都是当年李勿留下的，这都几百年了，我又不是学习考古的，研究起来肯定会很费力。

一目了然。

爷爷和父亲早就把这些东西研究透了。

呈现在我面前，就是当年的研究成果。

我细细地查看着，当年李勿进入深山，的确是碰到一头厉害的妖怪，几番搏斗，险些就死掉了。救人的的确是黄皮子，这点不可否认。

只是等李勿回来后半个月，就有一个老者找上了他。

据这里头的记载，当时场面可不好。老者来临那一晚，血雨从天而降，整个村落里的家禽畜生发出凄厉的尖叫，全都死绝。

我看的惊骇。

这老者出场的威风可真是厉害。

天降血雨，牲畜尽殁。

不是吓唬人，就是这老者身上带有浓烈的阴气，怕是那一晚，活人都死了不少吧。只是李勿当时只是一个猎人，何必摆出这么大的场面来吓唬人。

那老者是来讨还东西的。

李勿的确是个人物，武艺惊人，虽然没能杀死妖怪，但硬生生地斩杀了妖怪的一截躯体。老者也不是白来讨还的，而是开出了很大的价钱。

“凡李岳两家之人，活可享富贵，死后可添二十年阴德。”

李勿到底碰到了什么妖怪？居然有鬼神来讨要？

阳德，阴德，这都绕不过酆都的生死簿。这位老者开口就给人添阴德，绝对是来自酆都。旁边有小字，批注着鬼神二字。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李勿到底是个凡人，就算本事高一点，胆子大一点，面对鬼神之事，哪有底气抵抗。既然老者还愿意客气说话，李勿自然就大方地把东西给交了出去。

根据这些东西推测，李勿当时交出去的，可能是一只角？

不过那老者并没有拿走，只是接了过去，就叹息一声，说：“哎，我来晚了，入了阳间，就不是阴司之物了。沾了因果，就让它留在凡间吧。”

老者把东西往空中一抛，就只看到天雷滚滚，霹雳横空，一座横亘万里的大山凭空出现，山洪滚滚，冰雪盈天，一场大地震动摇山野。

“从此你家可入山林采摘，这里头的东西不会伤了你家的人。”

我看的一阵晕。

这已经不是传说，跟神话故事一样了。

什么东西能够变成一座山？就算这世上最顶尖的炼师高人，手持法宝，也不可能凭空搬山。我手头的红山玉砖，有着堪比法宝的威力，一击能够击垮山头。但是破坏和创造完全不是一回事啊，造物太难了啊。

我能变出风火，变出刀剑，但是变不出山来。

我急忙看旁边的注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疑似真事。”

不过当时爷爷和我爸并没有关注这事，就这么略过了，但是他们提到了一件事情，从这儿往北的太白山里头物产丰富，人参，鹿茸，药效数倍于外头。只是里头十分凶险，有着许多山林中的凶兽徘徊。普通人别说进去寻宝，就是能够保住性命，都是难事。

唯有长白宗的人在里头往回，却不会被凶兽侵杀，每每都收获匪浅，的确是一件怪事。

“岳爷，你们现在去山里头打猎吗？”

岳爷笑道：“靠山吃山，自然要去啊。”

我也笑了下，问道：“长白山地域广袤，连着东北龙脉，这里物产丰富，天材地宝无数，但是也蕴藏着无数的凶险，难道就不怕折损在里头吗？”

岳爷哈哈笑起来。

“照我看啊，运气有时候比法术还重要。”

这个村里没有会法术的修道人，全都是普通人。

岳爷叹了口气：“当年先祖李勿带回来一本法术书，家里人跟着练，倒是兴盛了许久，后来修道人多了，就成立了长白宗。”

说到这儿，岳爷露出几分唏嘘神色。

“长白宗如今何在？”

陆道人故意问道。

“子孙不孝，没有先祖的本事。”岳爷磕了磕烟袋子，说道，“当年兴盛的时候，就建了个大宅，两个各出一个姓氏，叫做李岳宅。在山里采了药，还有黄大仙每年送来的山珍，制作成各种药丸，就从那地方给外头人看病治伤。”

看李岳宅的规模，长白宗的确可说得上是兴盛一时。

“人多的时候，大概有四百多人共同祭祀祖先。”

与我梦中所见仿佛。

陆道人点点头：“一宗一族，能有这样的声势，的确不容易。”

老者许诺给李勿的，全都实现了。

我好奇道：“后来怎么了？”

既然这么兴盛，怎么后来就成了我梦中所见了？

“后来？后来就出了岔子了啊。一开始，是黄大仙，它跟我们要一些金银珠宝。”岳老说道，“钱财是小事，后来祭祀的时候，它就找我们要血肉，后来变得更加荒唐，居然叫我们，叫我们找一些活物祭祀给它。”

陆道人摇头：“要是正经的仙家，想要积攒功德，早日脱离畜生之道，证的仙道。就算这辈子不行，也要多做好事，多积攒阴德，争取下辈子做个人胎。”

成仙太难。

这四百多年，不乏一些出众的修道人，可一点不曾听说哪家有飞升的。若是有飞升，必有天庭法旨接引，天下皆知，绝不可能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