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远的确厉害,早就看破了我的这个法术,火龙符文剑炸开的一瞬。这老道人袍子一甩,这些碎裂的火焰纷纷聚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朝我扑了过来。
真是厉害,我心里赞叹一声,手下却是丝毫不停。
嗤嗤。
我伸手一勾,就有一道符印凌空形成。
“这不是?”于风远神色一变。
呼啦,火球被我给定住了,像是突然卡住了的画面一样。
“出来。”
地表上骤然有一团团的阴气弥漫起来,两双白骨嶙峋的凄惨鬼手伸出来,就抓住了于风远的脚踝。于道人身上的道袍一下子就亮起了精光,把鬼手震的粉碎。
我也不失望,大喝一声。
符印大放光华,于风远错愕地看着我,叫道:“你耍我?”
兵不厌诈罢了。
“这是阴门的阴鬼触?不对,是定身术?”于风远道人大叫着。
我没有理会,你对我不客气,我可没有好好应付你的脾气。你就在这儿待上半个钟头,等我走脱吧。常主持看着我,正好说话,我一伸手,就有一团阴风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常主持抽搐两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于风远在背后大叫:“小子,这里是靖江,你就算跑得再快,马上就会有人追上你。我告诉你,你乖乖地跟我走,免得性命不保。”
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呵,脾气还是真臭。”
我正要去找陆道人,他一头就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没事吧?我出去一会儿,就看到了龙泉阁的人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没想到连于风远也出来了。这么以大欺小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真是没脸没皮。”
于风远听到了,气的够呛。
“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把他们咔嚓掉?”陆道人露出危险的神色。
我摇摇头。
没有到生死相见的地步,再者说,杜竞送我的一气驱邪符咒就是龙泉阁制作的,曾经在南疆对我裨益不小。
“心慈手软啊,”陆道人直摇头。
“陆之锋,你不要在这儿挑拨,当年你杀了我们龙泉阁三个弟子,这事没完呢。从前你躲在龙王洞做着缩头乌龟,没人去理会你。现在你敢露头,就是自寻死路。”
陆道人嘿嘿一笑。
他弯下腰,在地上捡起了一团东西,就朝着于风远走过去。
“你,你做什么?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我……呜呜……”
我好奇道:“你做了什么?”
陆道人笑了笑,说:“这老道嘴巴太臭,我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有什么闭嘴比开口更好。”
驴粪蛋子?
真是会作弄人。
陆道人明明这些年都在龙王洞,初来乍到,对靖江竟然比我还要来的熟悉。他带着我在各处巷子里左绕右绕,就带着我去了一户农家。
这家院子里停着一辆卡车,里头装满了各种农家菜,光是那两筐的辣椒就让人鼻子发冲,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两个喷嚏。
我捂着眼睛,眼皮子有些受不住地流泪。
陆道人操着苗语,熟练地跟一个黑皮汉子交流着,最后拿出几张毛票子就塞了过去。黑皮汉子把钱接过去,冲我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句。
我竖起耳朵,勉勉强强听懂了“危险”“山路”几个字眼。
这家人还管了我们一顿饭。
饭是糙米,我还能吞的下去。不过菜的话,实在是不敢恭维,应该是咸肉炒的辣椒。咸肉真的是非常咸,辣椒是真的非常的辣,只吃了一口,我都不敢咽下去。
勉勉强强吃了几口,胃里就烧的厉害。
我赶紧舀了凉水来喝,才稍微好受了点。
陆道人倒是吃的很开心,这些辣椒进了他的嘴巴,嚼了几下,就直接吞下去,还跟黑皮汉子掰扯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摸了两瓶酒出来,就跟黑皮汉子对干起来。
“这地方安全,龙泉阁找不到。”
我吃了点,就搬了个小板凳,靠在门上闷着眼睛打盹儿。
陆道人挑的这个地方,里城中心很远,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烟,我暂时不需要担忧龙泉阁的人会找过来。加上陆道人在旁边,还是睡得挺安心的。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点儿,有人把我推醒了,说:“起来,到车上去睡。”
我揉了揉眼睛。
在南疆,不管在什么环境中,我都没有睡过安稳觉。太危险,不知道睡着的时候,就会有什么突发事件,说不定在睡眠中就把命给丢了。
现在脱离了南疆的地界,知道龙泉阁的人暂时追不过来,我就放心是睡着。
外面天黑漆漆的。
我这会儿脑子有些浑噩,才明白天还没亮呢。黑皮汉子喝的脸红彤彤的,就坐在驾驶席上。我心里忍不住吐槽,知道半夜要开车,还敢吃晚饭的时候喝酒?
“进去睡。”
现在快要到年尾了,夜里头已经很凉了。靖江这边虽然气温挺高的,但现在是夜里头,而且丘陵起伏,冷风嗖嗖地吹过来。
我坐进了车子里头。
好冲的味道。
后头的农场品,尤其是辣酱,味道刺鼻。
卡车离开了院子,开了会儿,就上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一路上颠簸着,实在是不好受,不过我也许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梦里头我一个人走啊走,总是一个人。
等我回过头,就发现背后跟着好多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见我停了下来,他们就伸手来推我,不停地推,推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想停下来歇一歇,但是停不下来,只能继续往前走。
好累。
好累啊。
迷迷糊糊的,就有人在摇晃我。
我睁开眼睛,就听陆道人说道:“你发烧了。”
发烧?
我愣了会儿,才明白陆道人的意思,心里有些不可思议。我现在可是一个高功啊,道行到了地步,寻常的小病小灾根本侵扰不了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到烫。但是整个人现在都有些疲软,而且眼睛很迷糊,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发烧过,就是现在的症状。
车子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山坳的地方。
我左右看了看,树木葱茏,但是一点光都没有。这里不是城市,真的就是荒凉的老林子,到了夜里头,碰上这样的黑天,月亮不出来,星光很暗淡的情形下,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乌漆墨黑的。
黑皮汉子拿了点东西给我吃,陆道人跟他说了几句,就道:“放心,吃吧。”
这东西黄溜溜的,像是自己家制的药丸。南疆这边的人养蛊弄虫,各个在草药和毒药上都不是新手。他们不信任医院,有病也是自家吃药,要是治不好的话,才会去找有声明的巫师来看病。
陆道人精通这个,他既然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我把药丸吞了下去,喝了点水,过了会儿,肚子里就开始闹腾起来了。怎么回事?我也懂一点医术,发热的原因很多,但肚子怎么越来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