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走过去,除了这个深坑一样的孔洞,这里并不是空无一物。就在空洞的周围竖立着八根石头柱子,十分的显眼。
这些柱子跟石头堡垒外的石头是一样的材质,黑的深沉,就像是有一点点的乌光在闪烁着。
只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就算是漆黑如墨,也被霜雪染成了一片莹白。
只是这黑色太刺眼,即使被重重冰层覆盖着,依然从底下一点点地渗透出来,将那股不祥的气息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本来想要直奔那个空洞而去的,结果硬是被这些石柱子给吸引了眼球。
这些石头柱子上雕琢着栩栩如生的画面,清一色的都是人形,而且是正在受苦受难,在煎熬中无法逃脱的可怕形象。
男女老少,还有幼童,分别就是一幅画的主角。
我看了两眼,几乎忍不住呕吐出来。
这是人间炼狱吗?我恶心地要吐出来了。
地狱有诸多惨状,人间恐惧,但那些刀山火海,油锅荆棘,并不是为了折磨人,戕害人而设计出来的。凡人生前作孽,到了死后,都会一并清算,这是自己种下的因,自然就会有结出来的果实在等待自己。
不管是好是坏,是苦是乐,终究是自己的报应。
但是这几幅图画描述的惨状,即使在地狱里都看不到。
我只是看了两幅图,心神就摇荡不休,急急念诵了两遍清心咒,才把心里的古怪躁动给压了下去。
别看了,不要看了,虽说我对自己的心理承受有信心,但平白看这些渗人的画面,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而且我总觉得这些画太逼真了,虽说是描摹的,但怎么感觉是真的有人在画中受苦受难一样。
“哦哦,好疼……”
突然有声音传了出来。
我几乎差点跳起来。
这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哪儿来的其他人的声音?
左右看看。
一个人都没有。
这处空旷的地方根本藏不住人,先不说这里几乎是一马平川,根本没有藏匿的地点。这些冰棱形成的镜子将这里洞彻,无有遗漏。
怪了。
管他呢?我先去看看。
“不能去啊。”这一声叫的格外清楚,几乎就在我的耳边响起来。
我汗毛一跳。
被看破了。
碎片的隐身术竟然被破了,这还是在有效时间内啊,我的身形不显,怎么会被人给发现?我紧张地抬头看看,就发现声音是从一根石柱后头传出来的。
“出来。”
“我出不来,你靠近几步,我跟你分说。”
我一愣,然后看向了柱子上。
这幅受苦受难图里描绘的是一个老人。
我刚才只是匆匆看了眼,因为不忍,所以没有细看。
这老人跪趴在地上,双手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在他的后头,青黑色的大爪子提着一把刀,将他的双脚从膝盖部位齐齐斩断。
老人似乎爬了很久,以致于鲜血在地表拖出去老长老长。
我的眼神被那把刀给吸引住了。
好奇怪的一把刀,刀刃处是锋锐的,红的如同在滴血一般,闪烁着渗人的寒光,但是上头竟然有三个钩子一样的倒卷,不知道是什么用途,难道是修饰?
“小子,别看,你会被成刀将魂魄吸走的。”老人叫唤着。
吸走魂魄?
可我精神稳定,没有魂魄离开身体的迹象啊。
“唔,还好,”老人像是松了一口气,道,“这把刀杀的人太多,有了邪性,你看着它,它就会飞起来把你的手脚给砍断。”
我移开眼神,但心里还是念着这把刀的样子。
这个老人明明是画中人,现在居然好像复生一样,居然能够跟我交流。
老人呵呵道:“你的隐身术十分棒,我还以为这门法术已经失传,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用。”
不是隐身术,是碎片的力量,这老人能够一眼看破,我对他一点不敢放松警惕。
“你喊住我做什么?”
“喊住你,是免得你去送死。”
老人在画中将脑袋扭了扭,费劲儿地看着那个大空洞的方位,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低声道:“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摇头。
“那里有着这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蛟龙?
“呵,看来你知道啊?”老人神色惊惧,喃喃道,“只要你看到它,跟它一个对视,就会被被蛟龙的杀性所俘虏,成为它的食物。”
我有些不信。
自从我入道以来,碰到的艰难险阻可不在少数,你说我打不过蛟龙,我还信。说我连蛟龙一个照面都扛不住,那就太小瞧人了。
“小娃娃年纪轻,没有经过事。当年这条蛟龙还能露面时,整个南疆都在它的淫威之下。只要不顺心,它就会发起大水淹死无数的人。”
我心里诧异。
南疆的龙王洞一直享有治水救民的美誉,怎么到了老人的嘴里,反而龙王洞的蛟龙成了水祸的源头?
“所以龙王洞将蛟龙抓起来困在这儿吗?”
老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两个手挥舞着,似乎要拍自己的肚子。只是他一直趴着,肚皮贴着地面,做出这个动作很是困难,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抓住蛟龙?就凭龙王洞的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老人神色迷惘,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里头。
“别看蛟龙不是真龙,到底是得了天地灵粹的钟爱,能够生出这样的可怕凶兽,哪个不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气运?尤其是现在天地变化,灵气越发稀薄,再也生不出这样的灵兽了。”
还不是被人捉了,困在这儿么?
“凶兽不知天道,将自己的运道祸害光了。当年这条蛟龙闹得太凶,太狠,到了最后犯了众怒,许多仁人志士慷慨赴难,想要除掉这个祸害。”
我听得神往。
这条蛟龙盘旋在天空,凶威赫赫,与许多修道人鏖战,那幅场面一定是惊天动地。到了现在,几乎是难以想象。
“结局如何?”
“惨烈。”
老人沉默片刻,道:“有中原来的修道高人,还有南疆本土的大巫师,大家难得能够齐心协力,想要将这条祸害给铲除了。”
“赢了吗?”
应该是赢了,要不然蛟龙不会被困在这儿?但如果是赢了,为啥当时不趁机就杀了,一了百了,免得留下祸患。
老人没有回答我,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你帮我看看,这里有几根这样的石柱子?”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事?
这么明显的石柱子,难道你看不到吗?为啥要问我?我想了下,正要作答,就有一丝微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照我说的跟他说。”
又有一个声音来了。
我心里一动,说道:“六根。”
“能跟我描述一下吗?”
我就将六根柱子上的惨烈画面描述了一番,只是跳过了最后的两根。这两根柱子上的画面同样惨烈,一个是白衣飘飘的女子,手持一把长剑,气态非凡,只是她的头颅被一个青黑色大爪子硬生生地摘了下来。
这画面描绘的十分详尽,连脖腔里喷洒的血液都像是热的一样。
还有一幅画面里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鬼侍,这个鬼侍死的格外惨烈,青黑的大爪子比他的身体还大,将这个人的身体扯得四分五裂,几乎是五马分尸一样。
“快说,别停下啊。”老人见我停下,就催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