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就一会儿功夫,要是不成,我拍拍屁股就走。”
那女的犹豫了下,就说:“好。”
男人大叫:“你脑子糊涂了?”
杜竞一推他,就进了一个装扮朴素的房间。
“哎,你们还敢闯进来,给我滚出去。”
我拦着他。
外头装潢的很雅致,很奢华,光是客厅里的一盏水晶吊灯就要好多钱的样子。但是这里头只有一张床,写字桌,还有衣柜,实在是有些简单。
一个女孩子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床头挂着一张黄色符咒。
“我就说这些都是骗人的,根本一点用杜没有。”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叫着。他的力气没有我大,被我给拦着。
“别,别动手,”女人叫了声,冲男人怒道:“连我们总经理都信这个,特地花了大价钱请鹤林观的师傅来看。要是医院能看的好,我怎么会舍不得?”
杜竞拿出铜铃,轻轻一招。
一大幽幽的影子冒出来。
他掐了个符咒,就把影子给打进了女孩子的身体。一手摇晃着铜铃,念诵着安魂符咒,过了片刻,这女孩就醒了过来。
“我,我不要。”女孩一声大叫。
“别怕,你回来了。”
女人激动坏了,不停地感激道:“谢谢师傅,你果然是有大本事的。”
“不客气,治病救人,也是我的修行。”杜竞笑了声,就道,“这次救人成本大了些,我也不跟你虚套,我五千,我兄弟两千。”
男人跳脚大骂。
“还说你们不是骗子?”
“就这么一张鬼画符,念了两声王八经,就要这么多的钱?你们干脆去抢好了。”
杜竞也不客气,道:“说话要过脑子,你觉得简单,你怎么自己不喊?你也跑了好几家医院了,花的钱不是更多?”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
想要救活这个女孩,杜竞差点把自己给搭在下头了,收这么多的钱,并不算多。你只看到他轻飘飘地念咒,人家跟鬼婆斗,被恶狗追,却不会跟你说。至于他辛辛苦苦修道,其中受的辛苦艰难,也不会跟你说。
就连这女人都犹豫了,杜竞一声笑,说:“我会帮忙,是看你上司的面子。你不给,我自然会去找他要,反正有人要掏钱。”
女孩醒了,都不肯给钱?
男的叫嚷起来:“骗子,快走,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杜竞也不理会他,看着女的道:“我劝你自己拿钱,凡事都有根由,我给你出力,你出钱是天经地义。耍赖能一时,不能一世,总会要你还回来的。”
这话说的就有道理了。
不过这两个人显得如此敌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
“呸。”男人喋喋不休地骂着。
女人想了下,就掏出钱给我们,但是脸色不太好看,连一句谢谢的话都没有。
男的嘴里叫嚣着,但没我力气大,不会没脸色地来跟我们动手。他重重喘气,突然冲着床上的少女骂道:“都是你个赔钱货,好好的,生什么怪病?我花那么多钱让你进贵族学校,你就这么不争气。”
女孩只是低着头。
“你还不说话,气死我了。”
男人揪着女孩的头发。
我看的眉头大皱。
“少陪了,你们走吧。”女的给了钱,
杜竞拿了钱,立刻换上一副好脸色,说:“我提醒一句,对人苛刻,永远比不上对己苛刻。你们家女孩正是心思多的时候,父母要多关心一点,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就算出发点是好的,过了头,就会变成坏事,甚至衍变成祸事。”
我看出来了。
这女孩子出生富贵,但是眼皮子那么浅,估计跟爸妈的教育法子很有问题。
男的听了,就是一声冷笑。
“我可是大学的教授,怎么教孩子,难道还要你来教?滚,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啊。”
除了报警,你就不能换点说法。
女的急忙拉着他。
“怎么跟师傅说话呢?”
她冲杜竞笑了下,说:“师傅你放心,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会不疼她呢?我们就是觉得小孩子不能惯着,要知道父母赚钱不容易。我们赚的钱都是我们花了心血得来的,她的生活都是我们给的,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
杜竞就没说话了。
人家教孩子,不用你多事。
话里话外,都是透着这个意思。
而且人家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小孩子的确不能宠着,惯着。道理是对的,但要讲究法子,尤其是教育孩子,应该不能急的吧。
我忍不住说道:“以身作则最好。”
这夫妻两个穿的光鲜靓丽,但是女孩就太朴素了,你想教育好,起码要有个榜样的作用吧。男人已经不耐烦了,骂道:“你们还不走?”
女孩子醒了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把头埋着。
杜竞拿出一张符纸,送给女孩,道:“我看得出来,你有着很大的前途,将来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光鲜亮丽,吃好的,穿好的,真是让人羡慕。”
女孩有些懵的样子。
我们悻悻离开。
杜竞见我不高兴,道:“兄弟,一看就知道嫩了点。这世上的人多了去了,有钱,有文化,不代表什么都高尚。我们就是做一笔买卖,现在两下结清,用不着放在心上。”
这家伙一旦开口,肯定是喋喋不休。
“你要知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我们是讲究修行的,做事心里有杆秤,但是其他人不这么想,会觉得你迂,你蠢,不用理会就好啦。”
我摇头。
我是在担心那个女孩。
杜竞沉默了下,道:“唯人自救,才有前路。我能帮她一次,但不能一直帮着,更不可能一世帮着。那是她自己的命数,按照修道的说法,就是命里的劫数。我帮她拦着,就是给自己平添因果。”
杜竞说的没错,没有帮人一世的说法。
但是,如果她的父母这么苛刻,女孩子还会出事的。
尤其她这种沾过阴的人,一旦心里有了缝隙,还会继续招惹来邪祟。
“那有什么法子?牛不喝水,不能强行按着。我给过提醒,这对夫妻要是知道深浅,应该会注意的吧。”
我心里默然。
纵然有能力,也有能力不及的时候,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要学会看的开,放得开。各人有各人的命,有钱也好,有权也罢,你想啊,有钱人就一定幸福?只要自己活得无愧于心,就不负自己学了一身本事。”
杜竞把钱跟我一分,我也没客气。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人家出钱,我出力,两不相欠。要是不拿这份钱,才会惹出麻烦。
“你别想太多,一码归一码。你只看到那女孩处境堪忧,觉得是她爸妈的责任,但那女孩不愿跟你回来对吧?”
我点点头。
“我哄了她几句,算是让她存了个念想。至于那张静心符咒,会让阴物下意识地不敢靠近,算是给她护身,这可都没有收钱呢。”
做到这份儿上,已经够多了。
我们在外头吃了一顿,见我打听冥器店的位置,杜竞愣了下,才道:“你要添补些符纸和材料吧?外头的不好,跟我回去,保管你满意。”